始往下沉。甚至有点厌恶的看了一眼书报亭里那个每天都防贼一样的印度掌柜,他放着不知道什么曲调的印度音乐,呱噪的声音让人焦躁。 CokeLynn倒是不知道什么地方学来了肚皮舞的摇摆动作,每次见到我不开心,就展开双臂,耸着肩膀逗我笑。
看到他整天无忧无虑的样子,有时候我也在想,是不是人没什么追求会快乐一点。 办公室里,同事到了大半。打开邮箱,今天一早小组有个会议,是商量下个季度的设计走向。看着时间快到了,我收拾了一下,跟着几个小组成员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长条的桌子,大家各自落座。印度主管普佳看上去心情不错,笑着招呼每个人。 “好了,今天的会议是商讨下个季度的设计。”她带着浓重印度口音,开腔了,“大家都知道,我们组是新建立的,所以这次是我们的第一个季度设计,我希望大家都呈现最好的作品。
公司很重视我们小组,已经买了变形金刚的专利。我们组人不多,所以,外形图纸在这里,每个人拿一个人物,20天以后交稿。有什么问题吗?” “那个设计的时候,人物动态是不是要模仿电影里的?”一个同事问。 “基本上是,但是也可以加入个人创意。
图纸旁边都有人物动态注释。”说着,她递过来一叠彩色稿纸,大家七手八脚的去挑选。我只是愣愣的看着。不一会儿就只剩下一张,旁边一个同事拿过来给我。 接过图纸一看,我已经什么想法都没有了。我拿到的是擎天柱…
… “这个人物是最复杂的,”普佳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我,“我知道你的水平,要是不行的话,跟别人交换一个吧。” 我看着图纸没有作声。 “哦,还有一个小飞机没人拿,不过那个是最简单的,几乎不用设计,没有动态,应该属于硬塑玩具吧。
怎么样?你要吗?”她笑盈盈的问。 “不用了,我就拿擎天柱好了。”我的声音低到自己都差点认不出来。 “好,那么散会。大家记住交稿时间。” 回到小隔间里,我趴在桌上,愣愣的看着钉在墙上的图纸。人物一百多个零件,加上各种动作需要的齿轮,我的脑子飞速的旋转了起来,各种齿轮和轴承开始打架,碰击,碎掉,落地。
“喂,你想什么呢?”CokeLynn的短信传来,“你都那样趴了一个上午了。” “CokeLynn啊,人为什么要活着啊?”我回道。 “为了泡妞啊,为了冲浪啊,为了肚皮舞啊。” “你从来不烦恼吗?
” “来不及烦恼,有那么多大波妹等着我去泡。” 我无奈的看着手机摇头,心想怎么会有那么个没脑子的同事。 “小妞,你就是太执着了,所以容易烦恼。” 我一下子瞪大了眼睛,这,难道是CokeLynn说的话?
茫然的时候,我抬起头,朝后面的隔间看过去,CokeLynn正一脸凌然的分派他的图纸,看到我看他,冲我眨眨眼睛。 “此话怎讲?”我问。 “你什么事情都要争第一,设计也好,presentation也好,好像总是在拼命追赶一样东西。
” “是吗?” “是啊,所以你就很辛苦。学学我,什么事情都无所谓,会开心很多。” 哎,我叹了一口气。老美怎么会理解我们的烦恼。没啥上进心,我们这群人还为什么来美国呀? 到了下午的时候,我开始摊开图纸,打算先做一个动态设计。
先做一个擎天柱从一辆车子的状态站起来变成一个人,这是变形金刚的第一步演变吧。首先应该是后面两个轮子开始支撑起来,然后手臂舒展,头抬起,然后腿站直,再是上身展开,各种汽车部件变成身体的部分合拢。总共应该有六个图案吧。
我不紧不慢的画着。每画一个步骤,脑子里就吧唧的出一个声音,我感到每个关节的旋转在我的脑子里卡壳。齿轮大小、旋转幅度、轴径……想到这里,我的脑袋就开始不管用了。立体几何,高中的课程,是我最讨厌的,最挥之不去的恶梦。
画到一半,我已经没有任何动力。草草的收拾了一下,百无聊赖的callitaday。 周二,一封电子邮件到了组里每个人的信箱里:这是本组第一次设计,希望大家按时完成,否则将不再视为本组设计人员。 几个同事开始窃窃私语:听说公司要重新整合,不需要那么多设计师,很可能会打发人去车间做技术打样,再不行或许就直接让走人,谁让现在经济不好呢。
他们看到我,又放低了声音。我勉强冲他们笑了笑。 一整天,我还是毫无思路,勉强画了几张,又觉得动态效果都不对,怎么看怎么别扭。站起来,围着图纸走了一圈,越看越郁闷。顺手拿起几张,揉成团,扔进纸篓里。然后坐下来继续画。
我不知道自己对玩具的热情去了哪里,不知道那些设计时候心动的感觉去了哪里,只是不停的告诉自己:这是工作,必须完成的,必须完成的。 下班的时候,我换了运动衣和跑鞋。打算去跑步,缓解一下情绪。 一路低着头走到中央公园。
跑步的人不多,90几度的高温的天气,即使已经到了傍晚,热浪还是迎面袭来,压的我几乎喘不过气来。几个慢跑的人都是汗流浃背,气喘吁吁。 我低垂着脑袋,开始跑了起来。血液的带动,让我有了些许兴奋,一点点加快了步伐。
跑步流出来的汗,带走的岂知是水分,更是我内心淤积的垃圾。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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