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眼睛,想到今天是周末,转身又沉沉睡去。这一周以来她几乎没有睡过好觉,各种问题接踵而至,而她,有着大于别人的工作量,有的时候甚至会累的睡不着,只能借助红酒。心理医生是这样一个特殊的行业,有的行业累身体,有的行业累头脑,而心理医生则是累心。
要说医生和患者的关系只是简单的诊断治疗关系,是不确切的。当一个心理医生了解了她的病人以后,就自然而然的关切他,替他担心,有的时候,甚至感觉自己是家长,病人的一举一动都会牵动她。 前几天,有个病人,一个在语言暴力下长大的女孩,突然退出治疗了。
张妮再三挽留都没有办法劝住他。她于是想起了自己导师的话:对于一个医生来说,最揪心的事情不是你handle不了病人,而是你明明可以治疗病人而病人却离去。 几乎好几个晚上她都失眠了。她会想起那个病人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到后来看到她就很容易笑,一开始讲话紧张的结巴,到后来能够恰如其分的表达自己的感受。
一切都让张妮牵肠挂肚,而她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希望病人以后能够过好、或者有一天再返回治疗。 星期五的晚上,她通常会早早回到家里,放一点音乐,泡一个澡,然后喝点红酒,一直睡到星期六中午、或者下午。她真的觉得自己很累,工作的原因,各种原因,她需要好好休息。
此刻,柔软的床垫,丝绒的被单,让她觉得无比的舒心。这种肌肤和丝绸的亲密接触,让她觉得自己的呼吸变得轻盈。 迷迷糊糊的时候,突然buzz响了。先是响了一下,然后又一下,然后就是很长时间的不间断的响。
可能是在网上订了什么东西,UPS送来了?张妮没有力气去想是什么东西,只是起来披了件睡袍,去摁开门,又闭上眼睛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 不一会儿,门铃响了,张妮揉着睡眼惺忪的双眼,去打开门,正想着包裹该有多大,是不是签个名就可以回去继续睡。
门打开了,张妮先是看到一双洗得煞是干净的牛仔裤,往上看,没有任何包裹。再往上看,AFshirt,正觉得奇怪UPS怎么这身打扮的时候,再抬头,看到一个很熟悉的面孔,那张脸有点累,眼睛却是兴奋的闪耀着。
是段啸亮。 一下子,张妮被惊醒了,诧异间,不相信的问,“你怎么来了?” 段笑亮看着衣冠不整的张妮,笑了:“不是说好周末我来看你的吗?” “我以为你来之前会给我电话……再说,你没有我家地址啊。” “我送了你好几次,还会不记得你住哪里?
”他笑着看着她,“门口都写着你的房间号呢。”顿了顿,又道,“我昨天晚上出发的,就想早点到了见到你。” 张妮不知道说什么好,努力浅笑了一下,把他迎进门,“那快进来坐吧。” 转身的同时,她闭上眼睛,突然觉得,哭都哭不出来,段啸亮的确是和她说好了的、周末来看她。
可是、可是……她心里重重的叹了口气,段啸亮看来不是情商的问题了,是智商问题啊。 “哎,”段啸亮从背后推了推她,“给你。” 张妮转身,看到一大束紫色的薰衣草,紫的让人眩晕。 “你说你睡不好觉,这个…
…我昨天去的农场帮你摘的,听说晒干了放在房间里特别有安神的作用,而且很香。”段啸亮把薰衣草往她手里递过来,“怕不新鲜了,所以昨晚就开车过来了,想一早送给你。” 张妮接过开满紫色小花的薰衣草,抬头看着段啸亮的脸,那张脸还是俊朗如旧,如她第一看到他一般,清澈、阳光、带着一点点秀气。
她不知道是该生气好还是该谢谢他好,只是,她觉得很是温暖。这个大男生用一种他自己才懂的方式在关心她。 她的心里突然柔软起来,接过薰衣草,柔声道,“我先去洗个澡,厨房有吃的,你可以热一点先吃。等我洗好了再出来给你做点好吃的。
沙发在这里,电视,嗯,还有遥控器。你等我一会儿哦。” 段啸亮开心的点头,脸上依稀的疲劳被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满足的高兴。 张妮进了浴室,拧开水龙头。水滴从她的脸流淌到她的指尖的时候,随着这夏日上午逐渐透到房间里的热气,她的心里开始有点翻腾起来。
门口坐着的是那个让她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感觉的男生。每次见到他,她总是隐隐觉得有些暖洋洋的感觉从心底升起,他像是一张能够让她仰面倒下躺上去的巨大海绵垫;同时,她对他又有点哭笑不得,他总是让她有些尴尬或者出乎意料。
他不能给她那种她和Mike在一起时候的觉得自己眩晕、快要飞起来的感觉。想到他的时候她会笑,但是看到他的时候她就想哭。哎,这种感觉真是太纠结了。Mike......想到Mike她心里一紧,她的手机就在沙发前面的茶几上,没有密码,里面有她半夜和Mike的通话记录、Mike给她的各种感言。
虽然并没有任何不合适的东西,但是如果段啸亮不经意看到了,会是怎样的一种情形? 她匆匆的拧关了水龙头,跳出浴缸,来不及擦干就裹上睡袍。一阵手忙脚乱,脚下一滑,差点摔倒,梳妆台上的各色护肤品在她伸手找什么东西扶住的时候,哗啦的掉了一地。
一些滚出很远,一些则是摔的粉碎。“你还好吧?”门外传来段啸亮关切的询问。“哦,没什么,不要紧的。”张妮赶紧回了一句。一边蹲下来,捡起没有摔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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