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 “怎么会一样?如果我不出国,谁会正眼看我?如果我不拍这部戏,你们谁会觉得我艾小杨是真的在做事?”“小杨,朋友间,没有看低谁的说法,”许述见无法阻止艾小杨喝酒,所以拿自己的杯子跟他碰了一下,“我们只是有点着急。
太顾虑了。平时我说话急,今天给你道个歉,来,干!”他一大口,把剩下的酒都喝完,然后又招手再要几杯酒。 艾小杨没有接话,喝完了自己的啤酒,又拿起旁边的一瓶,自顾自的喝了几口。月光下,他的眼睛有点泛潮,“当年,我上大学,我妈要我学了个机械专业,说是以后好找工作。
我就去了,但是我非常、非常讨厌学的东西,每次考试都不及格,差点毕不了业。我们家把这个看的很重,大家都觉得我艾小杨这辈子大概就是个机械工了,没啥出息了。大家当时都围着考取了MBA的表哥转哪,那情形我现在都记得。
上饭桌,他不动筷子,我就不能动。赫赫。”他抹了抹眼角,“后来我考取了电影学院要出国了,大家才知道,我艾小杨真不是什么废物。真的,我家客人就特别多,以前看不上我们的,居然还有人给送礼来。我当时就发誓,不在美国混出点名堂不回去。
” 许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拿起服务员刚送来的酒,又和他干了一下。 “其实谁都不知道,包括我自己都不知道,美国搞艺术太难了,TMD我们就是非主流。在他们眼里,我们和墨西哥人差不多,不用说话,只管干活。
我艾小杨受够了!”他猛的把酒瓶放在桌上,声音很大,我们都吓了一跳。 “你们也不理解我,”艾小杨瞟了许述一眼,“你们不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你们只知道要求我按照你们的生活方式走。但是,那行不通。如果我艾小杨朝九晚五的工作,就s定了,永远不会出头了。
只不过,你们没有想到,我艾小杨也会出头吧。赫赫。”说着,他笑了起来,那样子,甚是难看,像是那笑随时都会变哭。 “好了,小杨,别说了,”许述拍拍他的肩膀,“咱哥俩今天喝他一醉。姐,回去的时候你开车吧。
” 我点头。 张妮一直不语,趁着许述和艾小杨开始大声猜拳,我踢了她一脚,“哎,说话啊。” 张妮没有接话,只是拿起酒杯道:“今天晚上的夜色真是不错,去天台走走?”我也拿起酒杯,跟着她起身,穿过长长的酒吧,走过一扇小门。
天台上的墙角下,点着很多小蜡烛,放在通透的玻璃瓶里,星星点点,把个长廊照得甚是妩媚,有着一种说不出的迷香和迷幻。 张妮摇了摇杯子,抬头看了看天空,唉了一声。 “怎么了?你刚才一直没说话。” “我很担心小杨。
”她重重的皱起眉头。 “你是说他去洛杉矶的事情?他应该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吧。”我道,“或许我们本该祝贺他一下的。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感觉有点不对。具体哪里,我也说不上来。” “就是那么说,”张妮道,“所以我才担心的,因为那个项目可能根本不存在。
” 我诧异的看着她,等她解释。事实上,我原本只是觉得艾小杨可能去洛杉矶的决定做的太冲动了,而完全没想到张妮会有另外的看法。 “如果真有一个项目,那他们用的是艾小杨的剧本,又请了他当导演,但是为什么艾小杨要卖了相机、自己筹集资金去洛杉矶?
为什么去了洛杉矶不是住hotel而是住朋友家?” “说不定人家是完成项目付款呢?”我还是有点不相信。 “你们这行我不了解,但是如果一个制片人能找到投资拍一部一个小时的科幻片,应该有钱付点或者叫定金、或者叫首付的什么吧。
又不是craigslist,光叫干活不给钱。” “倒也是,不过,他为什么要骗我们?”我叹了口气,心里有点不爽。 “他也未必是故意的。所以我才更担心。” “什么意思?”我再次等待她的解释,对于艾小杨,我是越来越不了解。
张妮皱着眉头,看上去心事很重。她走上前去,伏在栏杆上,手里的酒也已经喝的所剩无几。 “艾小杨未必是真的要骗我们,而是长期受到压抑,加上各种压力,比如来自家庭的压力,比如他自己一味追求不现实的东西。
总之,他一直生活在焦虑中,那种感觉就好比蒙上你的眼睛让你走路,而前面随时会有悬崖。是的,的确很恐怖、让人难以承受。所以艾小杨为了让自己内心好过一点,开始幻想,而且把幻想的东西不自觉的当成了现实的东西。
他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罢。那种情形就像一个长期寂寞的女人,开始幻想自己有个情人,然后每天给这个不存在的情人写信,久而久之,连她自己都信了,真有那么一个人存在。”张妮说着,两眼呆呆的看着前面的街道。
微风吹来,她竟然看上去有点沧桑。 “其实我很早就一直觉得艾小杨有点不对,但是我自己那么多事情,没有分心去跟他多聊聊。我这个朋友也是不够格的。我只是希望……现在还能帮上他。” 夏夜深夜的风竟然有些冷。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我也看着街道上的行人,脑子里空空的,不知道应该想什么、怎么去想。只是觉得眼前的景象像电影,纽约,路人,嬉皮士,像是很久以前我们在电影里看到的。我苦笑了一下,我们这群看电视电影着迷了的人,受着西方文化的影响,如今真的来到美国了,却又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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