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兴抓着冯提司犹如铁柱一般定在水中,任那风浪肆虐,却是岿然不动,过了有那么一会,潮水退去,周兴这才松了口气,放开冯提司挥舞了几下胳膊。
巨浪来时他拽住冯提司,当时不觉得什么,此时却觉得整个右臂都要折了似的疼痛难忍,冯提司吓得失了魂,七窍都灌进了水,周兴手一松,噗通一声摔倒在地,周兴将他扶起在他后背狠拍了几下,冯提司身体抽搐一下,哇哇大吐,吐的全是黄河水浑浊的泥汤。直将肠胃都快吐出来了,这才停下,泪眼模糊的看着周兴,知道是他又救了自己。
周兴扶着他回头看去,就见刚才鱼骨庙的地方已经成了一片泽国,鱼骨庙被巨浪砸的粉碎,里面百十口祭身的官员百姓无一幸免,隐约的能见到先前的彩旗鼓乐在水中沉浮,更有无数的尸体横在水面上,成了河飘子。
冯提司是真被吓到了,只是喃喃自语:“知县死了,这该怎么办?怎么办?……”
那一道铺天盖地的大浪退了下去,河水却仍在上涨,周兴急忙对他道:“提司,这个时候不要想那么多了,还是回去再做道理。”拉着他就朝山上走,冯提司垂头丧气的任他拽着,周兴上了山,寻了路,回到了济阴县城。
县城也进了水,淹到小腿肚子,刚进了城就见水道衙门的人,还有一些县衙的衙役指挥者百姓堵水,眼见冯提司回来,几个水道衙门的人迎了上来,如今县令不在,发水这种事又是水道衙门主管,一切大事小情的自然都得找冯提司。
冯提司失魂落魄被手下簇拥着回到水道衙门,坐在大堂上仍是恍恍惚惚的,不断有人上前询问如何处理水灾,冯提司却是一字不答,心中满是惊恐,县令死了,他可是河北路达鲁花赤的儿子,如今死在祭神的庙里,这个主意还是自己出的,自己若是死了那也没什么,偏偏没死,这事要是传了出去……
冯提司悔恨的想去撞墙,就不明白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让县令去拜祭河神。正惶恐间,陈友谅大步走了进来,见他一副痴痴傻傻的样子,暗里一声冷笑,走到冯提司身前,道:“提司,如今城里城外都遭了水,下一步该如何做,大人总要拿出个章程来。”
冯提司抬头看了一眼,见是陈友谅,叹息道:“这些事你们拿主意就是,不用来烦我了。”
陈友谅轻声道:“小的知道大人心烦什么,不如借一步说话。”
冯提司早就慌乱的没了主意,听他这么说,立刻摈退左右,带着陈友谅到了后衙,问道:“你如何知道我心烦什么?又有何主意,说来听听。”
陈友谅悠然道:“大人所虑无非是县令被淹死的事,小的也知道他是河北路达鲁花赤的儿子,想想看,你俩同去祭神,他死了,你没事,达鲁花赤大人该如何想?达鲁花赤大人手握兵权,主掌河北路,可不是大人能够对付得了的。”
冯提司跺脚道:“我忧心的就是此事,事到如今人已经死了,也不能复生,我又能有什么主意?何况这也怪不得我,要怪,就怪那凶蛟……”
陈友谅冷笑,道:“你猜,达鲁花赤大人会不会这么想?”
冯提司愕然,叹了口气垂下头来,脸色灰白。陈友谅轻轻一笑,道:“大人,这事也不是不能排解。”
“如何排解,你快快说来。”
“大人,想想看,当初请县令祭神的,可不只是你一个人,你身边还有正一教的道士,不如就说是周兴出的主意,也是他说动的县令大人。就说他曾经对县令说过,只有本地县令祭了河神,他才能施法降服凶蛟。事到如今,为大人计,只能让他去对付凶蛟,如若成功了,自然一切好说,有了这功绩,达鲁花赤大人应该也不会如何为难他,真要为难,可就不关大人的事了,反正主意都是他出的,若是不成功,正好来个死无对证,大人在达鲁花赤大人面前也有个说辞。”
冯提司没想到陈友谅给他出的是这么一个主意,顿时就呆在原地。周兴的确是个有本事的,可要对付黄河里的蛟龙,真的行吗?今天水浪滔天他是亲眼见了的,若真是那凶蛟使的水,那可是太厉害了,想必周兴也不是对手,岂不就是九死一生?
冯提司沉吟道:“周兴昨日刚帮我除去关婆子,今日又救了我的性命,这么做,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冯提司没有说,陈友谅明显看出了他的犹豫,凑上前,冷声道:“不知道是大人的前程官位重要,还是一个道士的性命重要?小的帮大人出这种丧天良的主意,也是为的大人好,大人可要想清楚了。”
陈友谅说完,也不催促,就在原地等着,冯提司的脸上阴晴不定,过了会才道:“周兴也是个有本事的,若他不为我所用,不去对付那凶蛟,难道绑了他去?就算绑了他去,他不使出本事来,又该如何?”
“大人莫要忘了,周兴可不是一个人来的,那傻大个周颠是他的儿子,只要控制住了周颠,他又怎么敢不为大人所用?”
“可这,可这……他毕竟是我一家的恩人。”冯提司还是有些犹豫不决。
陈友谅冷笑道:“大人一人遭祸,那也说不得,可别忘了,大人还有妻儿老小!事到如今,大人已经没有退路了!”
这句话立刻就点醒了冯提司,他犹豫不决,绝对不是什么良心发现,只是想找一个合适的借口,让他看上去不那么忘恩负义,这或许就是人的本性,不管去做多么违背良心的恶事,总要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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