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他情绪低落地回了家。 沈青禾心情复杂地看着他的背影,转身离开了福安弄。 顾家的这个夜晚,既平静,也不平静。多多趴在床上被顾悦西揍屁股,揍得吱哇乱叫。顶楼晒台上倒是一如往昔的安宁。初夏的夜风轻轻吹着,陶盆里不知名的小花和架子上挂的荠菜轻轻晃着。
顾邦才坐在晒台边抽烟,望着夜幕下的灯火,一言不发。 耀东母亲已经把那套警察制服洗干净了,刮破的口子也已经补上了。她正要把制服晒在晾衣绳上,顾耀东拿了过去:“我来吧。” 耀东母亲一把拿了回去:“赶紧下去休息。
查一天户口也不轻松。” “对不起,让你们丢人了。” “靠自己吃饭有什么丢人的?再说户籍警也是警察,对不对呀耀东爸?” 顾邦才吐了口烟,笑眯眯地:“耀东啊,你妈妈的话是很有道理的!其实之前听说你当刑警,我们都担心得不得了,怕你遇到危险。
这下总算放心了,户籍警很安全,是个好工作!” 父母从来就不是善于说谎的人。顾耀东红了眼睛。 夜已经深了。客堂间没有开灯。 顾耀东一个人蹲在鞋柜前,借着月光,从挎包里拿出纸袋包着的蓝棠皮鞋,轻轻用布擦干净放进鞋柜,摆整齐。
这时,顾邦才轻轻走了过来,有些惆怅地站在他身边,看着那双皮鞋。 两父子谁也没有去开灯。 “查户口满大街跑,穿这双鞋……实在可惜了。” “样子是有些过时了。时间久了,皮子也硬了,穿着肯定不舒服。
你妈妈说得对,这种老家裳,还是放在家里看看就好了。”顾邦才笑着拍了拍耀东的肩膀,转身上楼了。 顾耀东沉默片刻,关上了鞋柜。其实他也说不清心底的失落是为了什么,是自己在刑二处和户籍科之间找不到位置?是与想象中完全不一样的警局?
是那个假公济私中饱私囊的夏处长?也许都是,也许都不是。 杨奎跟着王科达进了刑警一处的处长办公室,一进去,杨奎就很谨慎地关上了门。 瑞贤酒楼失手之后,王科达一直在秘密追查陈宪民,唯的一线索,就是叛徒石立由说陈宪民要定时服用一种叫科德孝的药物。
“现在上海能买到科德孝的医院,只有仁济、同仁和广慈。这是处方药,只有医生才能开药,而且病人必须登记身份。”杨奎交给王科达一张名单,“这些就是最近三个月买过科德孝的人。我看了,没有叫陈宪民的。” 王科达翻看名单:“这么说,他还有其他身份…
…把这上面所有的男性单独列个名单,让户籍科把底卡找出来。” 刑二处照旧是一派懒洋洋的氛围。唯一一个站着在活动的人,就是正在打扫卫生的顾耀东。 小喇叭朝一处张望了两眼,似乎没什么可看的,于是继续低头翻那本封面是泳装女郎的《海上女郎》杂志:“一处这两天好像没动静了,估计瑞贤酒楼那个案子没戏了。
” 赵志勇:“到底跑了什么人?” 小喇叭:“听说是个杀人犯。” 顾耀东不由自主望向他们。 小喇叭和赵志勇、于胖子凑成了一堆,小声议论着。 “也可能只是幌子,谁知道呢?” “还真有这个可能。
去年刚签了《双十协定》,蒋主席说了,要以和平民主团结为第一基础,倡导政治民主化,党派平等合作,避免内战。所以现在就算抓共党,他们也得找个借口。” 夏继成已经在门边站了半天,没有人注意到他进来了。他看着顾耀东那副恨不得伸只耳朵过去偷听的样子着实可笑。
他故意抬高声音喊道:“顾耀东。” 顾耀东吓得一个立正:“到!” “怎么还不去户籍科报到?” “马上去。”和夏继成对视的一瞬间,他赶紧看向别处。 夏继成心里明白这小警察在介意什么,嘴上只嘀咕了一句:“鬼鬼祟祟。
” 赵志勇凑到顾耀东身边,小声说:“一会儿查户口你可千万别再多管闲事了!对新人来说,破不破案不重要,能每个月一分不少领薪水,那才最重要。你总不想再被扣三个月薪水吧?”说罢,他拍了拍新人的肩膀,起身出去了,一边走还一边回头喊:“记住!
除了查户口,就是天塌下来你都别管!” 静安寺附近,有一条小街,从前叫赫德路,前几年改了名叫常德路。路不长,半小时光景就能从头走到尾。 顾耀东从路口第一户人家登记过来,很快就到了195号。这是一栋七层楼高的法式公寓,铁门掩映在葱郁的法桐树下,使得原本就安静的住处更加清幽了。
他拿着户口登记簿确认了楼牌号后敲响了铁门。 门房开门让顾耀东进去后他正要关门,一个记者忽然不知从什么地方窜出来,挤进了铁门。 门房赶紧把他往外推:“哎哎哎,你不能随便进去!” “我跟刚才那位警官是一起的!
”记者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跑进了公寓楼。 顾耀东拿着登记簿走进公寓楼门厅。光线有些昏暗,两位穿着讲究的女士刚好走进漆成绿色的老式奥斯汀电梯。他不想占用住户的空间,沿着一旁的木楼梯朝上走去。楼梯拐角处的窗台上,摆着精致花盆,种着被精心呵护的云竹。
看得出,这栋楼里的住户都是体面人士。 顾耀东很快登记到了六楼。他看了看登记簿,敲响了602的房门。“请问丁放女士在吗?” 屋里没有动静。他又敲了好半天,屋里才有了回应:“哪位?” “您好!我是上海市警察局警员,我来登记户口。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