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着肥皂、咸肉和月见草的烟火香气。 其实这些算不得特别陌生。她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神仙,十三岁以前,也是有家有父母的。那时候住在花园洋房,她也喜欢在阳台上用洒水壶给玫瑰浇水。从圣玛利亚女中放学回家的路上,她和同学钻弄堂捉迷藏,那时候弄堂里也是飘着这样的烟火气的。
这些曾经在她幼年生活里存在过,后来又消亡了很多年的美好,在福安弄,在顾家,仿佛失而复得了。但她是过客,途经这些美好,已足够幸福。 沈青禾不急不缓地浇着花,那晚被大雨搅得不得安宁的月见草,已经又萌发出新的花蕾了。
午后的布兰咖啡馆坐满了客人。夏继成坐在窗边位置,不一会儿,沈青禾也进来了,在他对面坐下。“到很久了吗?”今天天气不错,她说话也带着轻快。 夏继成:“刚到。” 戴着白手套的服务生走过来。 “两杯咖啡。
给这位小姐一份栗子蛋糕。”夏继成吩咐完,看着沈青禾笑了笑,“心情不错啊。” “好久没出来喝咖啡了。” “我听老董说了你和顾耀东的事。” “顾耀东在警局跟你说过什么吗?” “打听过几句是否抓到陈宪民和劫囚车的人,没有多问,也没有多说。
你现在弄清楚情况了吗?” “没有。”沈青禾说得有些犹豫。 “他是张白纸,没有任何经验,套话应该不难。” “我试探过,可他说话半真半假,有时候觉得他在装傻,有时候又觉得他是真傻。有时候觉得他只是随口说说,有时候又觉得他话里有话在试探我。
反正我是被这张白纸搞糊涂了。”她像是在抱怨,可又听不出恼火的意味。 夏继成看着她,忍不住又笑了:“你的意思是遇见高手了。” 一个白眼翻了过来:“当然不是!” 服务生端来了两杯咖啡和蛋糕。 夏继成:“尝尝吧。
这家的栗子蛋糕很出名。” 沈青禾拿起银叉时,笑得像个有糖吃的小孩子:“你连我爱吃栗子蛋糕都记得?” 夏继成一副不近人情的面孔:“不记得,不过我知道女孩子都爱吃甜食。碰巧栗子蛋糕是这家的招牌点心。” 沈青禾知道自己又是自讨没趣了,只能埋头吃蛋糕:“确实不错。
” 夏继成喝了口咖啡,放下杯子:“今天见面是因为有新任务。不过先说个题外话吧。那天的行动,你让我很惊讶。果断,勇敢,完全不像当年那个青涩的小女孩了。” “我是你一手训练出来的,当然不会差劲。” 夏继成看着她一脸的骄傲,没有接话。
沈青禾一边吃蛋糕一边说:“现在说任务吧,师父。” “我要你去见一个人。” “好。时间地点。” “中午十一点,国泰大戏院门口,他手上会拿两张《卡萨布兰卡》的电影票和一束黄玫瑰。” 沈青禾又吃了口蛋糕:“这家蛋糕真的不错…
…是什么人?” “警委需要发展新人,我提议了一个人选。老董说提议已经通过了。” 沈青禾包着满嘴的蛋糕愣住了。 夏继成坦然地看着她:“现在还在观察期。也许他会是你将来的新搭档,也许什么都不是。” 沈青禾一直埋着头嚼蛋糕,好半天才吞下去。
方才的轻快都消失了。她放下手里的银叉,默默坐了一会儿,开口问道:“你觉得这个人能代替你吗?” “我的看法不重要。这是你的搭档,由你来决定。” “也就是说,我们的搭档关系到此结束了?夏处长。” 夏继成尽量说得轻松一些:“现在还没有,不过就算将来结束了,我也还是你的师父啊。
” 沈青禾看了他片刻,说道:“我服从命令,但希望你知道,我并不愿意接受这个任务,在我心里你是唯一的搭档,任何人都不能代替。”说罢,她继续埋头吃蛋糕,不再多说一句话。 夏继成安静地看着她。阳光从窗外透进来,刚好有一半照在沈青禾身上。
她的发色不算黑,阳光下泛着棕色,显得比平常柔和。她坐在这一半阳光里,夏继成能感觉到有一种温度在她身上回升。她是生于阳光,长于悲凉的女孩。如果有可能,那个拿着两张电影票和一束黄玫瑰的人,会拉着她走回无遮无拦的辽阔阳光下。
“看电影?” 刑二处警员听见顾耀东惊讶的发问,纷纷回头张望。这小子又被夏处长叫去谈话了,也不知踩了什么狗屎运,处长竟叫他去看电影。 夏继成放了两张电影票在桌上:“我约了沈小姐,但是现在临时有事。
你去一趟,路上买一束黄玫瑰送给她,替我好好道个歉。” 顾耀东小心翼翼地问道:“我不能把花和电影票给她就回来吗?” “不能。我失约已经很没有礼貌了,要是再让女士一个人看电影,那就太没有风度了。” “处长,我平时很少看电影…
…” “那正好。这是美国电影,《卡萨布兰卡》,值得一看。” 顾耀东还在磨叽着:“其实是我不大喜欢看电影。” 夏继成嚷嚷起来:“让你办件事这么多废话!你只需要准时出现在国泰大戏院,谁关心你喜不喜欢!
” 顾耀东赖着不肯走,想了半天又想出来一个主意:“要不,让赵警官去?他喜欢看电影!” 夏继成实在不理解了,恨不得敲开他的脑袋看一看里面到底在盘算什么:“陪女士看一场电影有这么难吗?又不是让你去约会!
你只需要带上钱,如果她要喝饮料你就给她买一杯,如果她看完电影想吃个饭你就请她吃饭,回来找我报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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