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战心惊地打开一条门缝,那个吃了炮仗一样的女人竟然硬从门缝挤了进去。 沈青禾:“他当我什么人?随便叫个人来就想把我打发了?我答应跟他看电影是因为他是夏继成,是刑二处处长!说不来就不来,还想把我塞给一个新人!
当我沈青禾就找不到其他人看电影了吗?” 偏偏顾耀东记性很好:“你刚才说,你也没去……” “我是没去!那我就不能生气了?我现在就是一肚子气!我一看见你就满肚子无名火!顾耀东你是警察不是跑腿的!他让你去国泰你就去国泰,你就没有正经事可干吗?
要不你就再笨点再傻点,让他觉得你一无是处!别老想着把你往我这儿塞!” 顾耀东被训得不敢吭声。 沈青禾看见了放在床头的花瓶:“你留着它干什么?” “我挺喜欢的。”顾耀东回答得很老实。沈青禾看着他还想再说什么,却发现无话可说。
顾耀东总是不自知地老实到让人无话可说。她窝火地转身要走,却被一把拉住。 沈青禾:“你干什么?” 顾耀东跑开,然后拿着一个水盆过来,沈青禾有些错愕。 很快,顾耀东就在亭子间把两只水盆并排摆好了,漏下来的雨水刚好被两只盆子接住。
沈青禾看着他一通忙活,窝在肚里的无名火变了味道。 “今天跟夏处长的生意没谈成,心情不好。对不起。” “没关系。这回雨水不会落在地板上了。你早点睡,我回去了。”他轻轻关了亭子间门。 那部《卡萨布兰卡》,沈青禾已经看了很多遍,她记得里面的每一句台词。
电影是不会变的,如果一起看的人变了,也就找不到再看的理由。 很久以后,沈青禾还是和顾耀东一起看了这场电影。再之后她才明白,和不同的人看同样的电影,故事是会不一样的。 顾耀东回到自己房间,打开床头的台灯。
灯光刚好照在花瓶里的黄玫瑰上,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安宁而温馨。 这份安宁,最终还是在这年六月仲夏之际结束了。 那天早晨,大街小巷格外安静。福安弄里也不见人影,除了一如往昔扫地的杨会计,人们好像都消失了一样。
没了洗洗晒晒的女人和高谈阔论的男人,炊烟也只剩寥寥几缕,男人女人们都坐在屋里围着收音机或是报纸,默不作声。整条弄堂,只有任伯伯收音机里的女播音员软糯的声音在回荡: “国民政府六届二中全会的宪草修改提议案引起共党激烈反应。
但国共双方仍未公开决裂。马歇尔将军下令美国对国民政府实行十个月的武器禁运…… “日前,国军刘峙、程潜将军身先士卒,以二十万优势兵力攻打共军李先念部的六万中原军。收复鄂豫皖共党占领地区指日可待……” 顾邦才坐在天井里,关掉收音机,叹了口气:“一觉醒来,和平就没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