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 耀东母亲朝灶披间里张望着,想进去看看:“灶披间也没有?” 顾悦西有些紧张地拉住门,把她往客堂间里推:“没有!我找过了,没人!” “难道真是我听错了?这么晚了,不回家去哪儿了呢……” “你和爸先睡吧,我在楼下等他回来。
” “他回来了记得说说他,以后别这么晚回家。”耀东母亲嘀咕着回了房间。 顾悦西忧心忡忡地望向灶披间。而沈青禾也站在楼梯上望着灶披间,她知道,这个夜晚对自己和顾耀东来说同样难熬。 顾耀东缩在柜子里,手里拿着的那张照片,是他和夏继成在莫干山时那名美国记者拍下的,照片上的夏继成搂着顾耀东的肩膀,夏继成一脸笑容,顾耀东黑着脸绷着身子,像尊正义凛然的兵马俑。
这便是他和夏继成唯一一张合影。 他能猜到处长去南京是为了什么。那是一个自己未曾见过,也许永远都不会有交集的世界,而他们也从此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了。“后会有期”这话是自己说的,可真的会有那一天吗? 成长总是伴随着撕裂的疼痛,就像剥洋葱一般,原本紧紧在一起的人和事被一层层扒开,撕去,最后只剩下一个自己。
夏继成离开上海那天,沈青禾没有去送他,顾耀东也没有去送他。 沈青禾去了鸿丰米店,又有新任务了。老董安排她给三名刚到上海的新同志送去身份证、户籍本。然后她又从保密局的眼皮子底下送了一名濒临暴露的同志去中转点,安全撤往了解放区。
那一整天,沈青禾都奔波在上海的大街小巷。战斗在继续,而她的战场依然在这座城市。 顾耀东按时去了警局。夏继成的处长办公室里已经空了,门敞开着,伤感的情绪不断从里面涌进刑二处。他照例打了开水,浇了花,扫了地,出了两次警,一次是把迷路的老太太送回家;一次是制止丈夫当街殴打老婆,那个男人叫嚣着打自己老婆不算犯法,给了顾耀东一拳头。
顾耀东给他普及了几条民事法,然后把他逮捕回了警局。那天他在警局做的最后一件事,是把夏继成的办公室从里到外彻底打扫了一遍,地上一尘不染,桌上光可鉴人,然后就关上了办公室门。二处的人都默默看着他。那扇门关上时,刑二处的一个时代仿佛也终结了。
火车站的汽笛声长长地划破天际。夏继成最后望了一眼上海,拎着行李登上了前往南京的火车。车厢里人不多,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从行李箱里拿出一本《茨维塔耶娃诗集》。书里夹着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女孩大约二十三岁,浅浅笑着,平凡普通。
照片背后写着民国二十九年。夹着照片的那页是一首题为《我想和你一起生活》的诗。 我想和你一起生活 在某个小镇, 共享无尽的黄昏 和绵绵不绝的钟声。 在这个小镇的旅店里—— 古老时钟敲出的 微弱响声 像时间轻轻滴落。
有时候,在黄昏,自顶楼某个房间传来 笛声, 吹笛者倚着窗牖, 而窗口大朵郁金香。 ………… 窗外的上海渐渐消逝,变成了绵延不绝的绿野。未来的路,依然无畏而辽阔。 几天后的一个中午,阳光灿烂。
国泰大戏院门口依然熙熙攘攘,人头攒动。年轻的男孩女孩们三三两两交谈着,脸上洋溢着甜蜜的笑容。 顾耀东穿了一身很正式的衣服,一只手背在身后,郑重其事地朝剧院大门走去。远远望去,沈青禾的身影出现在人群最后。
她一看便也是精心打扮过的,头发清爽地披着,在阳光下泛着深棕色的光泽,映得略施粉黛的脸也有一层柔柔的光。她穿着淡黄色的碎花小洋裙,米色高跟鞋,站在阳光里顾盼生辉。 顾耀东穿过人流,最终停步在她面前。 沈青禾:“我要的东西,带来了吗?
” 顾耀东拿出了身后的玫瑰花。 “谢谢。”沈青禾淡然地接过玫瑰,又从坤包里拿出两张电影票,朝他笑着说:“有时间一起看场电影吗?《卡萨布兰卡》。” 顾耀东怔怔地看着她,她在电话里并没有提到这个。 “约你来这儿,是为了还这笔债,这是我欠你和夏处长的。
看完这一场,从今以后就是你约我了,看电影,送花,逛街,就像这周围每一对谈恋爱的男女一样。” 顾耀东沉默了片刻问:“这是处长留给你的任务吗?” 沈青禾:“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完成的任务,是留给我们两个人的。
” 顾耀东看着她,想起了从莫干山回上海的那天夜里,他问了沈青禾两个问题,她曾经失约过一场《卡萨布兰卡》的电影,如果他再约她去看,她愿意吗?沈青禾无所谓地说愿意啊,只要不忙就愿意。他又问,如果他约别的女孩子去看电影,她介意吗?
那时候沈青禾还是一脸无所谓地说,当然不介意,不仅不介意还替他开心得很!就在顾耀东失落失望的时候,沈青禾又嘀咕说,现在电影票很贵的,她要是顾耀东,才舍不得花那个闲钱去请人看电影!不如倒卖几箱洋酒,一箱变两箱,两箱变四箱,钱滚钱利滚利岂不是更实惠?
更何况不是每个女孩子都喜欢看电影!黑咕隆咚坐几十分钟有什么意思?俗气!搞不好他花了钱请人家,最后人家还不一定领情!说话时她一脸财迷心窍,但顾耀东觉得那是他看过最可爱的财迷脸。 而现在,沈青禾就抱着鲜花,俗气地和顾耀东坐在黑咕隆咚的电影院里,看那部她看了很多遍的《卡萨布兰卡》。
故事里,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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