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 门房千恩万谢地离开了,屋里只剩下顾耀东和丁放。 两个人都沉默着。 顾耀东看见堆在角落里大包小包的行李,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为什么突然搬家?出什么事了吗?” 丁放漠然地说:“顾耀东,以后我们可能没什么机会见面了,有些事还是应该让你知道。
那天王科达没有搜我的身就让我走了,不是因为疏忽大意。” “我知道啊,因为你是财政局局长的女儿,他不敢顶撞。” “你真的以为,王科达会因为我是财政局局长的女儿就让我安然无恙地离开吗?这些照片一旦曝光,会威胁很多人的利益。
我能走,是因为他知道我比他更希望这些照片消失。” “什么意思?”顾耀东有些恐惧,害怕心里的担忧变成真的。 “因为我父亲就是那些‘很多人’中间的一个。他不是一个好官员,甚至不算一个好人。总是拿效忠党国做幌子,玩弄权术,中饱私囊。
他根本不爱他的党国,在乎的只有利益还有他自己。他对我从来都冷冰冰,从来没有说过一句关心的话,从来不看我写的任何东西。可是他知道我在莫干山有危险的时候马上派人来接我……”丁放有些失声了,她沉默了片刻,机械地说,“现在明白了吗?
我根本没有去报社,照片永远不会见报了。” “可是你知道这些照片关系到杨会计的性命,还有另外四名犯人,他们都是替死鬼。”顾耀东并没有很激动或者愤慨,因为他仍然不相信。 丁放惨淡地笑了:“人都是自私的。
你要救杨一学,我要救我父亲。” 三名保镖打扮的男人敲门进来,搬走了丁放所有的东西。 丁放从坤包里拿出顾耀东的手表、房契、欠条,一一放到他面前:“这些还给你。” 长长的死寂。 常德路195号公寓楼外,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三名保镖将箱子放进了后备箱。丁放从公寓楼里走了出来,顾耀东冲了出来从后面一把拽住她:“福朵还在等她爸爸回家!你见过福朵的,她才十一岁,还有那么长的路要走,别让她一个人长大!求求你了丁小姐!” 丁放不敢看他,埋头拼命往前走,顾耀东依然拉着她不松手。
“杨会计你也见过的!那是个善良到连一只蚂蚁都不舍得踩死的人,他那么努力那么认真地过日子,难道就因为有权有势的人犯了错,他就应该被人当蚂蚁一样踩死吗?像他这样的人不是才最应该过上丰衣足食、安居乐业的日子吗?
怎么能连陪自己女儿长大的机会都不给他?” 三名保镖跑过来拉开顾耀东,护着丁放上了车。 “丁放!丁放!”他不顾一切地挣脱,冲到车边拍打着车窗,“离死刑只有两天了!这些照片是他们唯一的机会!如果连杨一学这样的人都没资格活下去,那到底谁才是有资格活着的人?
这个国家连他这样的人都容不下,又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一名保镖用枪托狠狠砸向了顾耀东的后脑勺。一直埋头不敢面对的丁放惊恐地抬起了头,眼睁睁看着顾耀东倒了下去。 车开走了。 顾耀东的身影越来越远。
“停车!” “小姐,那个人太危险了。” 丁放失控地吼道:“再说一个字我就让你滚蛋!” 顾耀东趴在地上,血从后脑勺一直流到脸上,滴在地上。耳边模糊地传来鞋跟的哒哒声,一双高跟鞋停在了鼻尖前。 丁放蹲在顾耀东面前,轻声说:“放弃吧顾耀东,这件事背后牵扯得太多,根本不是你这样的小警员能扭转的。
这是个无底黑洞,再查下去,连你自己都抽身不了。” 顾耀东仿佛听不见她说话,只是伸手无力地抓住了她的高跟鞋:“照片在哪儿?” 丁放绝望了,她冷漠地说:“照片是我花两万美金买的,我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天经地义。
你不欠我什么,我也不用内疚。保重。” 她掰开顾耀东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其实从第一次在这间公寓遇到顾耀东,从看见他替自己赶走那名小报记者开始,就应该知道劝他是多余的。他依然是那个一往无前的小警察,但世间再没有东篱君。
天色渐暗,阴雨绵绵。顾耀东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进福安弄,脸上的血迹混着雨水流了下来,他木然地用袖子擦了擦。福安弄一片萧瑟。杨一学在时,每天都会把弄堂扫得干干净净,如今已是满地泥泞和落叶。 一个邮差打扮的男人在顾家门口张望,“先生,请问这里是顾耀东家吗?
” “是。” 对方递上了一封信:“这是给顾先生的信。” 顾耀东关上房间门,拆开信,一把钥匙掉了出来。 信纸上是沈青禾的字迹——不知家里是否平安。如有事需周转,床下小木箱内之物可帮衬一二。望福安弄一切顺遂。
顾耀东从床下拿出小木箱,用钥匙打开。里面是一本存折,一些现金和不算昂贵的首饰,这便是沈青禾的全部家当。这些原本会带来希望的东西,现在却让顾耀东更加难过了。 赵家的小面摊热气腾腾。赵母在炉灶旁煮面,赵志勇忙着给客人端面、收钱。
一位客人在他身边的桌子坐下,赵志勇一边埋头数钱,一边招呼着:“阳春面、清粥小菜都有,您想吃点什么?”抬起头,是顾耀东。 “还没吃晚饭吧?有刚熬好的骨汤,配阳春面正好。” “赵警官,我想去提篮桥看看杨一学。
”说话时,顾耀东看着别处,眼里没了往日的神采。 “你进不去。” “所以我来找你。你把他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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