嚎一声。 ‘牠说,这是谢谢妳当年救了牠一命。’朱友文笑道。 摘星接过果子与菌菇,看着两只陌生的大狼,忽地领悟:‘牠们是——那两只小狼?’她又惊又喜,‘牠们还活着?牠们……牠们还认得你,狼仔!’ 他从另只狼嘴里取出肥兔,又从摘星手里拿回小刀,走到火堆旁,开始处理兔肉。
这对狼兄弟打小就失去了母亲,当时负责照护狼群的大狼们又多数死于屠杀,两兄弟只能靠自己摸索打猎技巧,但没了母狼的教导,牠俩打猎技巧拙劣,经常有一顿没一顿,也难为牠们能辛苦挣扎生存到今日。 他处理完兔肉,拿起一半,扔向那两只狼,其中一只跳起接住,另一只连忙上前抢肉,没两下就吃得精光。
‘牠们好像很饿?’摘星因从小就认识狼仔,并不怕狼,尤其又是自己曾经救过的狼。 ‘狼随时随地都饿。’他望向她,笑道:‘这点,妳不是最清楚?’ ‘那把大雁也给牠们吧,我吃果子和菌菇就行了。’她拿起一朵硕大的菇打量,‘这该不会有毒吧?
’ ‘吃吃看不就知道了?’ ‘我要是被毒死了怎么办?’她问。 ‘那我也吃一朵,与妳同生共死。’他眼神认真。 她心里感动,甜甜念了一句:‘傻瓜。’ 她将菌菇扔入火里,不一会儿便传出扑鼻香气,闻得人口水直流。
他用小刀将菌菇一一挑出,吹凉后放到她手里。 他带回来的是野生鸡枞菇,肉质细嫩洁白,味道鲜美,虽吃着烫口,但肚子饿坏的她仍一口口吃个不停,大赞好吃。 他看了身后那两只仍流着口水的大狼,走过去捡起那只大雁,塞到其中一只狼的嘴里,笑道:‘你的好意,她心领了。
这让你们带回去吃吧!’ 两只狼感激地看着他,叼起大雁,转头离去。 他望着二狼逐渐消失在黑暗中的身影,心中不禁感到一阵悲凉,牠们曾经是他的兄弟,是他冒死也要相救的手足,但八年过去,他已不是当年的狼仔,更身在遥远的京城,终究是越离越远,若不是为了星儿回到这狼狩山,他这辈子也许都不会再见到牠俩一面。
保重,他曾经的狼兄弟。 * 夜色已深,她吃饱喝足,觉得困了,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 ‘想睡就睡一会儿吧。’他看着火堆,小心不让火熄灭。 但她却硬是撑着沉重眼皮不愿睡去,专心看着在火堆旁的他。
‘我有这么好看吗?’ 她用力点点头,‘好看!’ 他笑了笑,走到她身后坐下,双手环抱住她,怕夜露浓重会冻坏了她。 摘星也不客气,大方倒在他怀里,伸出手抚摸他曾被野熊所伤的那只手臂,轻声道:‘我曾听闻,若想消除多年伤疤,必得忍受椎心刺骨之痛…
…’她抬起头望着他,‘那时候,很痛吧?’ ‘没有比失去妳更痛。’她的抚摸轻柔如蝴蝶翅膀拂过,搔得他心里也有些发痒。 她紧紧抱住他的手臂,用脸颊在上头摩蹭。 ‘这八年来,你快乐吗?’她问。 快乐?
快乐是什么滋味,他早已忘了。 ‘你可曾想念过狼狩山?想念过我?’她见他迟迟没有回答,又问。 想念?他当初是抱着挥别过去一切的决心,踏入黑池,对于她,与其说是思念,不如说是憎恨,恨她的无情、恨她的背叛,是对她的憎恨,让他受尽煎熬后活了下来。
对她的恨,夺去了他爱人的能力,朱温又将他属于狼的那部份凶残野性加以锻炼,于是他成了夜煞头子,朱温的秘密鹰犬,杀害生命毫不心软。 但这些,他并不想告诉她,可见她眼神晶亮,充满期待,只好道:‘我后来有了父皇、兄弟,坦白说,为了当好大梁的渤王、父皇的好儿子,我习武练兵,昼夜不懈,这许多年来,我的确不曾想起过狼狩山,也不曾想过有朝一日,居然会与妳重逢。
’ ‘可陛下赐婚时,你百般不愿,之后又处处对我冷嘲热讽,给我脸色看。’她故意松开手,佯装生气。 ‘是我的错,误会妳多年。’他将她拉回怀里。 ‘还好你对陛下忠心,答应了赐婚,这中间虽然发生了这许多事,可是我们终究没有错过彼此。
’她舒服躺回他的怀抱里,没有见到他的眼神瞬间黯淡。 也许他们错过,才是对彼此最好的。 夏季正是萤火虫活动的时节,荒郊野外,火焰渐暗,熠熠流萤,飞光千点,宛若天上银河洒落人间,微雨洒不灭,轻风吹欲燃,乱飞同曳火,成聚却无烟。
洞口的渐暗的火光将两人身影映照在山壁上,她抬起手比了比,一只狼的影子出现在山壁上,‘很久很久以前,在狼狩山上有只小狼,小狼最好的朋友,是天边的那颗星星……’ 山壁上的狼影抬起头,望着轻盈飞过的点点流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