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能听到他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最恐怖的梦魇,一步步,一步步朝她走来。 这不是她的狼仔! 她焦急地想与朱友文目光接触,想在他身上找到自己熟悉的地方,哪怕只有一丁点也好,但直到朱友文走得近了,她能看清他的脸庞了,他却看都没有看她一眼,表情始终冷峻肃杀。
摘星深深被震撼,开始感到恐惧,但这一切都还只是开始。 梁帝朗声道:‘看清楚了!那些想背叛朕的人,会是如何下场!拉进来!’ 第一个囚犯被拉进校场,张锦宣布:‘犯人,刺史陈有随,私藏军粮,暗藏兵器,图谋不轨,今日处刑!
’ 犯人被解开了手铐脚链,狱卒临去前朝地上扔了一把刀。 梁帝看着那浑身发抖的犯人,大感痛快,道:‘你若能伤得了渤王一根寒毛,朕便免你诛九族之罪!’ 犯人先是呆呆发愣,然后上前捡起刀,大喊一声便朝朱友文杀了过去!
在看台上的摘星见到这一幕,尽管知道朱友文武艺高强,仍惊得倒吸一口冷气,说时迟那时快,她连眼都没眨一下,朱友文已出手,他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短刀,直刺入犯人颈子,顿时血流如注,犯人跪倒在地,喉咙灌满自己的血液,连痛苦哀号都办不到,朱友文杀红了眼,扔下短刀,单手掐住犯人颈子,竟将人高高举起,血不断沿着他的手臂往下滴落在他脸上,尝到血腥味的渤王如野兽般兴奋,手越掐越紧,犯人起初还有力气挣扎,很快便脸色发紫,断气了。
朱友文松手,尸体如铅般沉重落在地上,他舔舔自己手上仍温热的血液,杀戮本性躁动不已,但他随即察觉到摘星的视线,立即试图收敛。 在她面前杀人,是他最不愿做的事,尽管这并不是第一次,但那一次,她并不知道是他。
这一幕,让那些酒酣耳热的将领们感到一股股凉意由背脊窜起,摘星更是从头凉到脚,双手微微发抖,不敢相信刚刚在自己面前轻松杀人的,是她一心深爱的朱友文。 宴席间霎时安静下来。 梁帝与遥姬却都笑了,梁帝显得兴致不错,朝摘星道:‘马郡主,妳的未来夫君如此威震四方,朕真是替妳高兴啊。
’ 摘星完全说不出话,双唇颤抖。 梁帝见她这副惊吓模样,并未安慰,转头又喊:‘朕不过瘾,诸将也不过瘾,再来!’ 狱卒再次拉进一名老态龙钟的犯人,摘星定睛一看,竟是段叔叔! 她激动打翻了一支酒杯,遥姬注意到了,只是笑着看她出糗。
只听张锦朗声道:‘犯人,戴南军统领段言喻,勾结敌晋,私收贿赂,谋逆叛国,处刑!’ 段言喻被解开了手铐脚链,狱卒照例在地上扔下一把刀。 ‘换个花样给朕瞧瞧。’梁帝吩咐朱友文。 摘星转头望向梁帝,一脸不可思议。
换个花样?纵使这些犯人的确罪该至死,可到底是一条人命,梁帝口吻却像将他们视为宴席上的玩物,杀人不过是种娱乐? 只见段言喻抖着双手,缓缓从地上捡起刀子,摘星再也看不下去,冲到梁帝面前跪下,替段言喻求情:‘陛下,段大人与亡父曾一同镇守边关,摘星自幼即识得他,知他绝无可能有反逆之心,其中也许有冤屈,还望陛下明察!
’ 遥姬脸色一沈,上前道:‘陛下,段大人罪证确凿,马郡主仅以私交便想干预朝政,又破坏陛下宴席雅兴,理当问罪!’ ‘马郡主,妳欲求情,必得有证据,否则岂不只是莽撞行事?马瑛是这样教妳的吗?’梁帝怫然不悦。
摘星跪在地上,额头冷汗直流,她何尝不知自己太过莽撞,但要她眼睁睁看着段叔叔惨死在朱友文手上,她办不到! 校场内的段言喻,双手紧握刀子,缓缓走近方才惨死的那名犯人,待他认出是自己旧识后,不由嘶哑着嗓子悲恸大喊:‘朱温!
你这暴君!’ 看台上原本被摘星吸引目光的众人立即转过头,看着浑身颤抖的老人站在校场内指控梁帝:‘杀啊!来杀我啊!我死有余辜!没错!我确实与敌晋私通,想造反了!因为我看不惯你朱家作风!’他更直指渤王,‘你,渤王,更是助纣为虐,竟甘愿当朱温的刽子手,你会有报应!
报应!’ ‘段叔叔——’摘星大为震惊。 ‘段言喻,你放肆!’梁帝大怒,一拍椅子,竟站起身来,瞪了摘星一眼。 就算摘星再想替段言喻求情,此刻也只能噤声。段言喻都自己认了,她还能求什么情?谋反叛逆,唯有死罪,同时株连九族。
摘星已想不出办法能救下段言喻,她不觉将求救眼神望向朱友文,只见他面无表情,一脸冷峻。 段言喻的生死,亦不是他所能掌控。 梁帝要他生,他就能活。梁帝要他死,他就只能死。 段言喻忽又哭又笑,歇斯底里道:‘哈哈哈哈——反正我段某烂命一条!
’他将刀尖指向朱温,‘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暴君为何一定要杀我!随便安个与敌晋私通的罪名在我头上,只因为你怕我起了疑心,这几年来多少大梁忠良死得凄惨,背后都有隐情!’他像是这时才发现摘星也在场,忽脸露惊慌,大叫:‘小郡主!
快离开大梁!妳可知妳父亲是——’ 朱友文以快到让人看不清的速度冲上前,挥舞牙獠剑,手起剑落,段言喻最后一句话还未说完,人头已落地,嘴兀自大张着,满腹冤屈再也无处可说。 摘星只觉眼前一黑,接着浑身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上,脸上毫无血色。
段叔叔……被朱友文杀死了…… 段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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