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局势逆转,当可助妳安然脱身,保住一命。’ 她伸手轻抚那套战甲,指尖在金属上滑过,触手冰凉,她的心却是暖的。 又是战术提点,又是准备战甲,看来他真的很担心她的安危。 ‘我只剩最后一事交代。’ 她转头望向他,‘何事?
’ ‘活着。’ 她愣住。 怎么,听他这语气,竟像是生离死别了? 他竟这般舍不得她吗? 她缓缓牵起他的手,见他眼眶有些红。 她的狼仔,竟这般担心她呢。 ‘狼仔,我不会有事的。’她轻声道。 朱友文只能艰难点头。
星儿,我只愿,无论如何,妳都要活着。 活下去,才能战胜。 才能打败我。 * 因马婧不在身旁,摘星将海蝶找了去,有些事,毕竟还是需要女人来帮忙。 譬如梳头、譬如整理发饰、譬如描眉上胭脂。 她从小不喜打扮,更不喜在脸上涂涂抹抹,可今夜不同。
女为悦己者容。 今夜,她想让朱友文看到不一样的自己。 海蝶细心在那张娇美脸蛋上薄敷白粉,双颊抹上胭脂,画黛眉,贴花钿,描斜红,最后递给摘星一张红脂纸,‘郡主,来。’ 如暖玉般的素白纤指接过嫣红脂纸,看着铜镜,嫣红脂纸放入唇间,轻轻一抿,唇色朱樱一点红。
揽镜自照,好一个粉装玉琢,鬓迭深深绿,柳夭桃艳不胜春,晚妆匀。 有些羞怯,只因从不曾如此盛装打扮过。 ‘海蝶,我美吗?’ ‘美,郡主。’ 摘星默默凝视铜镜里的佳人,喃喃:‘爹,您不是一直盼着女儿有好归宿吗?
您可以放心了,他,一定待我如您待娘那样好,这世上也唯有他,不会负我。’ 海蝶转过身,不忍。 ‘海蝶,妳会不会觉得我很厚脸皮?’语气忽转轻快,满满小女人娇羞。 海蝶迅速收拾好心情,转过身,摇头。 ‘那好,帮我穿上嫁衣吧。
’ 今夜,朱友文将在他居住院落里,设宴饯别。 那扇玄色大门,终于愿意为她开启了。 他如此担心,她要向他保证,星儿一定会回来,因为他俩已是结发夫妻。 凤冠珠翠点点,大红霞帔以靛蓝镶边,绣以凤凰,海蝶从未服侍过任何人穿衣,此刻却是心甘情愿,小心翼翼将那袭嫁衣轻轻滚上摘星郡主纤细的身躯,再将沉重凤冠,仔细戴上。
‘郡主。’一切准备妥当,海蝶拿起红盖头。 隔着珠帘,摘星满脸幸福微笑。 ‘都准备好了吗?’ ‘郡主,都准备好了。’ 红盖头披上,她在海蝶的牵引下,缓缓走向她的夫君。 * 朱友文亲手挂上最后一盏萤灯。
他回过头,总是死气沉沉的院子里,竟一片萤火通明,每一根屋梁、每一根栏杆上都挂上了萤灯。 宴席桌上,厨娘几次来回,早已摆得满满一桌,凤尾鱼翅、红梅珠香、宫保野兔、佛手金卷、四喜干果、四甜蜜饯、四甜糕、四酱菜、龙井竹荪汤,菜香四溢,他却毫无胃口。
他愣愣地看着餐桌上最不起眼的那一道菜,不觉出了神,莫霄喊了几次‘主子’,他才回过神。 ‘郡主来了。’ 那扇玄色大门打了开来,一袭鲜红嫁衣映入他的眼帘,惊心动魄的红。 海蝶扶着头盖红巾的摘星,朝他缓缓走来,他看着她婀娜身影,心,碎了一地。
莫霄心中难过,海蝶亦不好受,明明该是喜事,两人表情却像是在办丧事。 只能庆幸红头盖遮住了摘星的双眼。 摘星只觉异常安静,有些紧张,‘你们……怎么都不说话?是不是觉得我太厚脸皮了?’ 还是无人回应。
‘殿下?’她有些不安。 朱友文走向前一步,握起她的手。 柔软温暖的小手,明日之后,是否很快会变得冰冷? ‘殿下,见你如此担心我,我就想……想在临别前,让你见见我穿喜服的模样,也让你明白,你我夫妻缘份,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 他忽紧紧握住她的手,她娇呼一声,并未甩开。 海蝶将一壶酒与一对交杯酒杯放在桌上。 ‘恭贺殿下,郡主大喜,海蝶在此祝两位百年好合。’明知摘星见不到,她仍努力挤出微笑,泪,却随之而下,她赶紧摀住嘴,不敢哭出声,惊恐地望了主子一眼。
朱友文不忍苛责她的失态,朝莫霄使了个眼色,他会意,连忙扶着海蝶离去。 于是只剩下他们两人。 荧光点点,月白风清。 他伸手想要掀起她的红盖头,她却从嫁衣里递出两个戏偶。 是星儿与小狼的戏偶,曾经被他毁去,却又被红儿悄悄一针一线缝补好,送回到她身边。
他浑身一震,那夜山洞里的呢喃软语在耳边响起。 ——星儿很想问小狼,愿不愿意变成人,永远陪在她身边? ——小狼当然愿意,于是小狼长出了翅膀,终于能飞到星儿身边,永远不分离。 可是星儿,小狼始终没有长出翅膀,永远只能在地上,仰望天上的星星,遥不可及。
他知道该说些什么,但暗自提了几口气,仍是一个字都说不出,喉咙好似被棉花堵住,连呼吸都觉得艰难。 他颤抖着手,掀开红头盖,只觉眼前一亮,心里彷佛炸开一团团烟花,短暂照亮那一片漆黑。 朱唇粉面,杨柳宫眉,双眸转盼流光,与点点萤火相互辉映,说不尽的爱意流淌在夜色里,此刻他多么想放下世间一切纷纷扰扰,就此带着她奔向天涯海角,不再过问世事。
手依旧颤抖,抚上她粉嫩脸颊,深情凝视,‘星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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