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典在即,却天有异象,究竟是吉是凶? 金帐内传来乐声笑语,细听竟是汉乐丝竹,契丹新可汗耶律义年轻时曾被送往前朝皇宫做为质子,深受汉家文化洗礼,今日特地召来训练多时的琴师乐女,款待来自中原的贵客。 耶律义身材魁梧粗壮,此刻正瞇着眼,摇头晃脑,陶醉在婉转琵琶乐声里,汉人乐曲就是不同,精致婉约,余音绕梁,让人不禁想起江南小桥流水,细雨绵绵,幽隐神秘,迷蒙中却又带着让人心痒的妩媚。
一如中原这片繁华土地,他契丹可是仰慕已久。 朱友文与朱友贞陪着耶律义欣赏丝竹雅乐,朱友贞多半时间只是默默喝酒,偶尔与耶律义搭上几句话,闲聊几句风土人情,不似昔日活泼健谈,若是宝娜在场,必早察觉他的不对劲,但耶律义向来不拘小节,即使注意到了,也未放在心上。
朱友文一进入金帐,便发现角落随意堆置一面老旧纛旗与王鼓,那纛旗原是亮眼金色,随着年代久远,已变为土黄,但他一眼即认出那是前朝盛世时,太宗皇帝赐给契丹首领之旗鼓,后成为契丹可汗权位象征。前朝虽已亡,这旗鼓却依然留在可汗金帐里,是否多少说明了契丹王族对前朝仍有所留恋?
朱友文轻拍两下手掌,不一会儿,几名渤军抬着两个大木箱入账。 准备登基贺礼时,朱友贞曾指点,新可汗热爱中原文化,更爱文人诗词字画,是以朱友文特地搜刮京城所有珍贵字画墨宝,其中更有不少前朝书法家名帖。
木箱送入,朱友文起身,亲自打开其中一个木箱,取出一份字帖,竟是李太白的上阳台帖,其人号称诗仙,以诗闻名,传世书法作品却极为稀少,但其行、草书成就斐然,只见此帖用笔纵放自如,快健流畅,苍劲中见挺秀飘逸,纵一笔之所如,凌万载之浩然,果然不愧诗仙风骨。
耶律义也是个识货的,一见便双眼发亮,难掩兴奋地上前,从朱友文手里小心翼翼接过,‘山高水长,物象千万,非有老笔,清壮何穷。好诗!好字!’他啧啧称奇,欣赏了好一会儿,才心满意足收起字帖,‘渤王殿下费心了。
’ ‘我大梁相当看重与契丹的情谊,区区薄礼,不成敬意。不过,倒是提醒可汗一句,有些东西旧了,就该狠心扔了,毋须念念不忘。’朱友文目光望向旗鼓,耶律义跟着望过去,立即明白其意。 耶律义哈哈大笑,‘比起念旧,我更珍惜大梁送来的这份大礼,绝不会辜负大梁与渤王殿下这番心意。
’ 朱友文志得意满,望了朱友贞一眼,只见他面色有些古怪,正想开口询问,朱友贞忽伸手要琴师停止演奏。 丝竹声一停,帐内众人方才听到帐外人声吵杂,不时伴随着惊呼,朱友文拧眉快步走出帐外,一抬头,月色血红,而一道黑影正在缓缓吞噬血月。
天狗食月! 自古天狗食月皆被视为不祥之兆,众人需合力敲锣打鼓,方能赶走天狗,只见不少契丹士兵已拿出鼓来,好些人找不着鼓,抄起随身刀剑互击,甚至从帐篷里搜出锅碗瓢盆,乱敲一通,一时间气氛混乱,人声呼喝、鼓声、铁器敲击声四起,耶律义脸色沉重,适逢他登基大典,却遇天狗食月,难道老天不愿见他继承王位?
‘国师塔木儿呢?’耶律义喝问。 ‘此乃凶兆,上苍是在警告契丹,若继续与大梁同盟,必会招致祸端,自取灭亡!’一道清脆女声忽响起。 众人一惊,纷纷转头,竟是摘星! 契丹人认为太阳是天,月亮是地,日月即是天地,木叶山下更处处可见日月旗帜,天狗食月,天地为之变色,人心惶惶,摘星却认为这是天赐良机,决定冒险现身,只求能先动摇契丹新可汗对大梁的忠诚。
她与朱友文四目相对,两人面上平静无波,内心却皆翻涌着惊涛骇浪。 没想到居然会是在契丹,再度面对面相见! 跟着出帐的朱友贞见到摘星现身,颇为惊讶,欲上前叙旧几句,却被朱友文横臂挡下。 ‘别忘了,她已投晋。
’朱友文道。 这表示,摘星与他们已是敌人。 朱友贞歉然望着摘星,默默退下。 ‘妳是什么人?’耶律义不悦问道。 宝娜替摘星回答:‘王兄,这位马摘星,是我最好的朋友,情同姊妹。’ 摘星恭敬道:‘小女子马摘星,乃梁国前将军马瑛之女,拜见可汗。
’ 耶律义听过马摘星名号,知她是渤王心仪女子,他点点头,脸色稍缓。 ‘可汗,此女所领之马家军,早已叛变大梁,投靠晋国!’朱友文冷笑道。 耶律义错愕,他早听闻朱友文与马瑛之女已有婚配,为此还拒绝了妹妹宝娜,如今两人却已分别为大梁与晋国效命,反目成仇?
摘星早知朱友文会有何反应,神态从容自若,‘倒真是恶人先告状。’ 她朝耶律义道:‘可汗,家父为朱梁卖命一生,然朱温为了自身利益,不仅灭杀马府全家,更蒙骗摘星下嫁朱友文,好接管家父亲手训练出来的马家军!
朱梁对开国功臣都如此残忍无道,对待所谓盟国,唇亡齿寒,兔死狗烹,也不过只是早晚!’ 耶律义闻言,又惊又疑,摘星身旁的宝娜则是一脸愤慨地怒瞪朱友文。 ‘此女所言,是真是假?’耶律义转头问朱友文。 朱友文没有回话,而是缓缓走向摘星。
他竟还有脸如此冷静面对她? 随着朱友文一步步逼近,摘星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她不服输地挺直了身子,勇敢正面迎战。 朱友文,看看你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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