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宝娜从木叶山上回来,听说昨晚出了大事,朱友贞被暗箭所伤,她担心摘星安危,来到她毡帐前,却见竟是渤军在看守,她急忙踏入毡帐内,只见摘星双手被捆绑住,脸色憔悴,神情颓然,不发一语坐在地上。 宝娜大吃一惊,上前就替摘星解开绳子,‘摘星姊姊,到底出了什么事?
为何妳像个阶下囚般被渤军看守?’ ‘是我误伤了四殿下。’ 宝娜一阵错愕,‘居然是妳?昨夜到底怎么回事?我回来后,一听说朱友贞受伤了,立即请国师去为他祈福治疗,他不会有事的——’ 摘星还未来得及回话,海蝶已走进来,要将摘星带走。
‘大胆!没看到本公主在此吗?妳想将摘星姊姊带到哪里?告诉朱友文,这里是契丹,可容不得他私下问罪行刑!’宝娜挡在摘星身前。 海蝶态度恭谨:‘公主,要见郡主的不是我家殿下,而是可汗。’ 宝娜即使想再摆威风,面对自己的王兄,也无计可施。
宝娜来到摘星身边,悄声问:‘摘星姊姊,王兄为何要找妳?’ 摘星咬了咬下唇,‘随我同来的平原公主,是假冒的,朱友文想必已告知可汗。’ 宝娜大惊失色。 摘星居然欺瞒王兄? 王兄向来自视甚高,最恨受人欺瞒,尤其又是拿他小时候曾为质子一事大做文章,摘星铁定不会好过了,直接被处死都有可能!
宝娜慌了手脚,却也不能弃摘星不顾,硬着头皮跟着海蝶来到可汗金帐内,只见柳心跪在地上,浑身哆嗦,得知真相的耶律义怒不可遏,手里端着那把镶满宝石的匕首,眼神阴狠。 摘星一入账,左右两旁契丹侍卫便将她押倒跪地,朱友文只是站在一旁,视若无睹。
帐内气氛紧绷到了极点,随时一触即发,宝娜一句话都不敢说。 ‘马摘星!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把我玩弄于鼓掌间!如此胆大妄为,你们眼里还有我这堂堂契丹可汗吗?’耶律义以匕首怒指柳心。‘还有!妳这假货!我要亲自手刃,以妳鲜血祭天!
’ 柳心脸庞失去血色,几度欲开口,终究无话可说。 她深夜离帐其实并非是要逃跑,而是晋王曾交代,若遇危难,可放出消息求援,他已在木叶山四周安插兵马,暗中等待。谁知朱友文早已守株待兔,为了保住晋王兵马,她只得吞下误会,让摘星以为她是畏罪潜逃。
摘星不忍,替柳心求情,‘可汗,一切皆由我而起,要怪就怪我,柳心是无辜的!’ ‘马摘星,妳的命交由渤王处置,我管不着,但这欺骗堂堂可汗的假货,休想活命!’耶律义一手持刀,一手捉住柳心头发,逼她露出颈项。
柳心自知死劫难逃,身子剧颤,紧闭双眼里不断落下泪水,摘星想冲上前拦阻,宝娜赶紧从她身后一把包住,朝她摇头。 耶律义是不可能原谅柳心的,为了保住可汗尊严,他必须手刃柳心。 耶律义手上利刃一挥,割断柳心喉咙,鲜血顿时如注,柳心倒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便再也不动,死了。
一旁侍卫很快将柳心尸身拖了出去。 摘星眼睁睁看着柳心死在自己面前,冲击过大,泪水凝在眼眶里,神情呆滞,嘴唇哆嗦,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柳心死了……都是因为她不够强大,保护不了她! 她伤心难过,自责不已,与柳心相处时日虽短,却从她身上得知不少前朝轶事,尤其是平原公主在宫中日常的点点滴滴,总让她联想起自己的娘亲,倍感亲切。
柳心……是我对不住妳……让妳抱着遗憾死在异土…… 耶律义将匕首交给朱友文,他虽接过,心里一瞬间仍是迟疑。 耶律义的意思,是要他仿效之,当场就杀了摘星吗? 他终究得亲手杀了她吗? 虽然她伤了朱友贞,虽然她用计蒙骗契丹可汗想破坏两国盟约,虽然她是马瑛之女,是害死大哥的仇人之女,但是…
…心中那份迟疑,却始终不曾消失。 他握着匕首,缓缓地,一步一步地,朝她走去。 宝娜挡在她面前,随即又被耶律义命人拉开。 ‘渤王……朱友文!你要是真亲手杀了摘星姊姊,等朱友贞醒来,他那么善良、那么喜欢摘星,一定会很难过的!
’宝娜被拉出金帐前,仍不放弃地喊。 他状似充耳不闻,心中却想起朱友贞中箭昏迷前的那句话—— 摘星姊姊很苦……你……你也很苦……我只希望你们两人……能够……能够…… 四弟,但你可知,他与摘星之间,是再也不可能了。
与其如此继续伤害折磨彼此,与其继续看着她一次又一次受伤、一次又一次落泪,是不是,由他来终结她的痛苦,这样的结局才是好的? 星儿,我曾希望妳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但与其如此痛苦地活着,是否让妳一死,一了百了,从此便再也感受不到任何痛楚、心酸与断肠。
她凝视着他,眼里没有恨意,只有茫然,似乎明白他心中所想。 她终究不够坚强吗? 马府的血海深仇,如此沉重,背负得她已无法喘息,如今又加上更加沉重的梁晋国仇,比起他,她的心不够狠、不够决断,更不知如何适时应变,身边人受了伤害,甚至死去,她无力可回天。
马摘星,妳如此没用,何必继续苟活? 活着,是如此痛苦的一件事……况且只要死了,就能见到爹爹与娘亲了吧? 她眼里的绝望让他心惊与心痛,但在耶律义面前,他不能让自己的迟疑被看穿,他看见她闭上双眼,看见她渴望得到解脱,持着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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