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阻拦下。 摘星跳下马,从马邪韩手里接过刀鞘,面色凝重。 报仇不急在这一时,朱友文刻意扰乱人心,背后必有阴谋,她必须冷静,不能轻易中计。 果然,又听得朱友文道:‘马摘星,这些人之所以丧命,说穿了都是因为妳的无能!
妳若执意一战,明日过后,不论成败,妳马家军必尸横遍野,亡魂万千!别忘了,这些将士也是有血有肉,有爹有娘,为了妳和晋王的一己私欲,却要葬送他们,沦为战场白骨!’ 摘星还未出口反驳,疾冲已策马来到朱友文面前,大声道:‘你堂堂渤王,杀人无数,还亲手灭马家满门,何必在此猫哭耗子?
’转头对摘星道:‘摘星,跟这种人多说无益,还说什么为两国苍生而来,真是笑话!’ 见疾冲催促摘星离去,朱友文缓缓道:‘马摘星,妳当真不顾这些人性命?那明日战场上,本王亲自下令,晋军、王戎等军都可放过,唯以诛杀马家军为我渤军首要任务——’ 摘星愤恨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你有话就直说,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你图的到底是什么?’ 朱友文倨傲道:‘很简单,称臣,献城!只要妳对大梁称臣,再献城定州、镇州,本王便可允许,从此楚河汉界,秋毫无犯。’ 疾冲怒道:‘鬼扯!想不战而胜,门都没有!’ 朱友文丝毫不理会,续道:‘本王的条件期限,只到今日午时。
午时一过,明日片甲不留!本王的渤军,就算同归于尽,也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马家军将士,包括他!’手指向马邪韩,马邪韩已气得浑身发抖。 摘星握紧双拳,怒目瞪着朱友文,心中明白他说并非毫无道理。 但晋王多年处心积虑,等的不就是这一刻?
还有她的国仇家恨,难道就要这样放弃复仇? 一旦开战,性命牺牲是必然,她只能尽快求胜,将伤亡降到最低。 她深吸一口气,要自己冷静,开口道:‘待两日后,我将亲自回复。’ 朱友文却是冷笑,‘两日?
我听闻晋王行事果决,要开战或要投降,何需两日时间考虑?看来晋王不在泊襄城中,只派了皇女前来当替死鬼?’ 此时又是一只彩蝶翩翩飞过,连朱友文身旁战狼亦歪起脑袋好奇观看,这冬日里怎地还会有蝴蝶飞舞? 摘星道:‘昨日在城郊林处发现一批过冬蝶蛹,两军杀伐,必牵连林子、损及蝶蛹,我不忍这些蝶儿见不到明年春日,望渤王能高抬贵手,宽限两日。
’见朱友文未有回应,又解释:‘这两日我会命人将蝶蛹移至温暖室内,催其羽化成蝶,远离战场而去。’ ‘就为了蝴蝶?’朱友文脸现嘲弄,内心却是澎湃。 她竟弄来了蝴蝶? 狼狩山上,她最爱的,不就是看他观风听蝶?
这个名字再度回荡在心。 这一招,好蠢,却也好狠。 我怎能不想起狼狩山?怎能不想起女萝湖旁的点滴? 怎能不想起,妳那曾经灿烂无忧的娇憨笑颜? 可是,都远去了。 正自感慨,又是一只彩蝶飞来,风雪稍强,蝶儿飞得歪斜,想找地方躲避,竟停在了朱友文胸前铠甲上,冷硬目光瞬间有了温度。
‘堂堂皇女,竟如此念旧?’他轻声道。 ‘我自喜爱蝴蝶,与你无关!’摘星辩解。 他轻抚蝶儿翅膀,彩蝶便停在了他手指上,他目光不曾离开蝴蝶,道:‘好,看在蝴蝶份上,本王容妳两日后答复是否主动献城,避免战祸。
’ 马邪韩瞪大了眼,不敢置信,不过区区几只蝴蝶,竟真成功让渤王答应宽延两日攻城? 疾冲心头更加不是滋味,为何他总觉这两人即使成为敌人,之间的牵绊与默契反而越是加深?在商讨战情上,他自信与摘星有十足默契,可在私人感情上,她却彷佛用一层壳将自己保护起来,不让他碰触到最柔软的那一处。
疾冲只能安慰自己,至少,现在在她身边的是他,不是朱友文,他相信假以时日,自个儿在她心中份量,终会大过朱友文。 可是此刻,他却越发不确定了。 不管是相爱或相恨,这两个人之间,似乎早已容不下别人。 即使距离如此遥远,也总是能知道另一个人的心思。
最懂你的,并非深爱你之人,而是深爱过你之后,反目成仇的敌人。 蝴蝶飞离了朱友文指上,他竟恋恋不舍,目送蝶儿消失在冬雪里。 他毫不掩饰满脸思念,让她不由看得出神。 他在思念什么? 是狼狩山上的一草一木?
哺育他长大的母狼?他的狼兄弟? 还是他俩曾有过的两小无猜与纯真? 她心一痛,不,狼仔早已死了! 他转过头,重新恢复冷酷,‘马摘星,两日后,本王兵临城下,听妳答复!’话声一落,一拉缰绳,带着两只战狼返回渤军阵营。
她望着他绝尘而去的身影,目光胶着,心中原本那个模模糊糊的念头越加明晰。 真有这个可能吗? 疾冲在旁见了,心中吃味,同时黯然。 摘星从没用这样的眼神看过他。 ‘走吧!此地久留无益。’他上前催促摘星,‘妳与他的过往,别再多想。
’ 摘星点点头,终于收回视线,转身随着疾冲与马邪韩回城。 * 隔日破晓时刻,疾冲站在泊襄城墙上远眺。 远处隐隐出现一小黑点,接着黑点越来越大,迅速飞近,且伴随着异常鸣叫。 疾冲不禁微微拧眉:追日向来冷静,何事如此慌张?
追日越飞越近,高亢鸣叫更加刺耳,让人听了跟着心神不宁。 疾冲忍不住数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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