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师姐在一旁拼命点头抹泪。 “又不是去降妖伏魔,你们干嘛这么舍不得?”眼底虽酝了露气,清乔到底还是嬉笑打诨。 “降妖伏魔倒好了,只要有宝剑在手,任谁也伤不了你。”三师姐瞪她一眼,帮她系紧身上的包袱,动作轻柔,“这世间最难防的,偏偏是人。
” 清乔吐吐舌,没再说话。 “对了,怎么不见阮师叔呢?我以为他会来给小师妹送行呢!”九师姐边擦泪边问。 “我已经让菊花去叫了,大概是没料到会这么早吧!”三师姐微微一笑。 众人等了又等,正郁闷着,远外猛地传来嘶鸣声。
清乔眼前骤然一亮,只见一匹骏马正踏着地平线飞来,皮毛赛雪,阳光下闪闪发亮。马上人蓝袍翻飞,说不出的干净灵秀,神采飞扬。 一声脆生生的“师叔”马上就要破口而出。 然而骏马疾驰到跟前,来人飞x下马,却是干练打扮英姿飒爽的七师姐。
“菊花,阮师叔呢?”三师姐焦急上前。 “没见着。”七师姐摇头,“我去了好几处地方都找不着人。” 清乔“啊”了一声,没再说话,眉眼间尽是失望。 “小师妹不要伤心,师叔还是记挂你的,这次大概是要事缠身来不了。
” 三师姐赶紧安慰她。 “嗯。”七师姐严肃附和,只见她从马背上掏出一个黄铜鸟笼,朝天吹起金哨,“哔~~~” 不多会儿,两只鹦鹉从天而降,稳稳站在笼子里。 “——马纳多纳!”清乔吃惊叫出声。 “马纳是对的,不过另一只却不叫多纳。
”七师姐指指那只绿色的,“这只要改名了。” “呃?”清乔微怔,不明就里。 “呆子,这鹦鹉是阮师叔送给你的!”七师姐噗嗤一笑,“前日里师叔来找我,说山远路迢,不放心你独自出去。他让我将这对两只鸟转交于你,说是一点小小的补偿。
” “——这可是师叔最宝贝的宠啊!”九师姐在一旁尖叫。 七师姐点点头,继续道:“不过师叔也说了,这两只鹦鹉虽然送给你,绿的那只却要改名,往后不能叫多纳,要叫‘小乔’。” “这是什么条件?!”清乔大囧。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觉得好玩吧!”七师姐耸耸肩。 “小师妹,你看,阮师叔对你是真好。”三师姐适时出声,拍拍清乔的肩膀,“可不能辜负了他啊。” 清乔沉默半响,无声点了点头。 收了鸟,拿了哨,此时天已大亮。
洁白云朵下飞过几只灰雁,岩石开始折射璀灿莹光。 时辰已过,不能再等了。 “各位师兄师姐,小乔告辞,请多多保重!” 清乔咬牙上马,朝众人人深深一揖。 “小师妹,要幸福啊!”九师姐捏着手帕向她挥舞,声泪俱下,“如果路上遇到了合适的美男,不如就定下吧!
回头记得请我们吃喜酒啊!” 众人哄堂而笑,清乔也跟着笑。 然后一甩袖,策马而去。 风过耳梢,她时不时回头向后看,期望能睹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好几次以为看见了,却发现不过一场幻像。 我要等的人,终是没有等到。
而这些记挂着我的人,总有一天会忘记我曾来过这世上。 再见,西陵派,这一别,将是后会无期。 佳期甚长,我却只能抓一缕****。 俯身马上,风将憋了很久的泪通通吹出来,散落了一路。 从今以后,终于只剩一个人了。
行至半山腰,背上宝剑忽然嗡嗡作响,莫名躁动起来。 “咦?难道是警报器?”清乔抹干泪,站到一块高峻岩石上张望。 不看不知道,世界真奇妙。 山下不知何时汇聚了大批乌丫丫的人和马,两顶华贵的马车被簇拥在其中。
只是这群人的装束,怎么瞧着这么眼熟啊…… ——不好! 清乔忽然面色一变,抓紧缰绳掉头就跑。 嗖的一声,有羽箭破空而来,张牙舞爪刺进她前方的树干。 ——嘭! 清乔懊恼跺脚,被迫停下前行的步伐。
“怎么,几个月不见,春娇竟不想见我了么?” 轿帘掀开,一个唇红齿白的少年款款走下。清眉俊目,朗朗风神,裹一件明黄丝袍,更显灵秀韵致,尊贵非凡。 “殿、殿下开玩笑呢!”清乔呵呵干笑,眼看着少年步步逼近。
“啧啧,你倒真是会躲啊!”少年边走边叹,姿态悠闲,仿佛与邻居拉家常般,“这荒山野岭的,春娇过的可还愉快?” 他上上下下打量她,眼中精光忽闪。 “殿、殿下!”清乔虽在马上高人一等,却被他凌人的气势逼的不断后退,“…
…殿下怎么会来这个地方?”她又惊又慌,僵着一张脸。 “怎么?玉九叔来得,我就来不得?”少年勾唇一笑,面上满是促狭。 “我、我的意思是,殿下怎么这么巧,偏偏赶在我离开的时候出现……”清乔攥紧缰绳,指关节泛白。
少年笑容更甚:“哪有什么巧合?我是专程来接你的。” 说话间,他的眼神轻飘飘移向另外一顶轿子。清乔顺手望去,只见轿内隐隐有光亮闪动,似乎是一件嵌了金丝的袈裟。 ——在她认识的和尚里,刚好有一位爱这么穿。
“啪”的一声。 缰绳从她手中跌下。 寒意如丝如烟,静静弥漫。 不远处的荒山上,有人正冷眼看着这一切。 眼见少女乖乖进轿,他傲然抿嘴,手往腰际一抽,策马扬鞭调头下山。 风吹得马鬃猎猎飞舞,金冠于阳光下闪闪发亮,这一人一马,踏尘逐风,绝世惊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