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四妃。 他们第一个见的,便是安妃。 安妃娘娘很瘦,出奇的瘦,不喜绸缎,偏爱素白的棉布裙。当初小姐带着她上门拜见时,安妃正在小口小口喝着茶。 风吹过,拂起白裙,露出安妃光洁小巧的足踝。 “不好意思。
”安妃察觉到她们的诧异目光,淡淡一笑,“我喜欢光着脚穿鞋,皇上也是允了的。” 说这话的时候,她脸上现着一种任性、高傲、尖锐、举世皆浊我独清的倔强神情。 冬喜注意到小姐的眉毛抽搐一下。 然后小姐送上皇帝御赐的礼物,二人寒暄应答。
安妃说自己本名安梨,是皇上早年下南疆时看中的。皇上宠她至极,怕她思乡心切,这才在册妃大殿上保留了她的家姓。 “转眼之间光阴飞逝,如今他身边已有了容颜更盛的新人……”安妃说到这里,眼神空洞,“遥想当年,他将我搂在怀中,安梨宝贝、安梨宝贝的声声唤我…
…” 冬喜注意到,小姐的肩膀开始微微抖起来。 接着去见琼妃。 琼妃是一位相当美丽的可人儿,尖尖的瓜子脸,云雾般的的发髻,还有一双水灵灵的黑眼睛。 一时间,冬喜和小姐都看呆了。 “你就是太子殿下亲自找来的杜尚仪?
”琼妃亲热拉起她的手,“殿下说你聪慧过人,能文善武,在皇后娘娘面前一个劲儿的夸你呢!” “殿下谬赞,实不敢当。”小姐拜倒在地。 “宫中常年未设尚仪一职,来去的都是太监和宫女,个个目不识丁,日子过的也寡淡,往后有你陪我说话就好了…
…”琼妃叹一声,口气幽怨,“一入宫门深似海,皇上不来的日子,我也只是在这里虚度光阴……唉,不知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小姐赶紧送上皇帝御赐的礼物,琼妃打开一看,原来是一方丝质手帕,上面绣着几个字: “鹅,鹅,鹅 ,好大一只脚。
” 琼妃痴痴凝望着手帕。 “……他还记得我对诗词的特别喜好。”好半响,她抬头静静一笑,容颜凄凉,“可是光记得有什么用呢?他不来的日子,我也只能睹物思人。” 泪水源源不断从她的眼里冒出来,大颗大颗,如同断了线的珍珠。
“……为什么他要这么残忍?什么,为什么?他知不知道我的心好疼,疼的快死掉了……他为什么要这样伤害我,明知故犯,一次又一次……我好痛苦好痛苦,好伤心好伤心……” 琼妃忽然按紧紧捂住胸口,做西子捧心状:“为什么?
!他为什么还不来看我,明明已经过了一天零四个时辰了!” 冬喜诧异发现,小姐白眼一翻,身子开始轻轻晃动,几乎要昏厥了。 等到出门右转,听宫女介绍说琼妃单名一个瑶字时,小姐终于没能站稳,整个人从石梯上摔下来。
“……还有另外两妃,你快说说他们都是谁?”小姐狼狈爬起来,抓住宫女的肩膀咬牙切齿道。 “回、回禀尚仪,分别是亦妃娘娘和席妃娘娘,不过两位娘娘最近去别处吃斋,暂时未在宫中,不便拜见……”小宫女吓了一跳,花枝乱颤。
“够了!”只见小姐大手一挥,踉踉跄跄站直身子,面色变得惨白,“不见也罢,我大概……都知道她们是什么样子了。” “哎呀,杜尚仪名不虚传,真乃神人也!”小宫女欢天喜地拍拍巴掌。 “呵、呵、呵。”只见小姐干笑三声,踉踉跄跄走开,嘴里喃喃自语着,仿佛受到了天大的打击。
隐隐约约的,冬喜听见小姐一直都在重复同一个词:“……恶趣味啊……恶趣味……绝对的恶趣味……” “……是、是琼妃娘娘……”小太监断断续续的声音将冬喜从回忆里拉了回来。 “琼妃娘娘怎么啦?”少女的声音听起来没个好气。
“……回杜尚仪,昨儿个安妃娘娘忽然那心血来潮去琼宫拜访,却不知为何与琼妃娘娘争吵起来……后来安妃娘娘气冲冲的走了,留下琼妃娘娘一人坐在院子里哭……一直哭一直哭,哭到现在,任谁劝也不肯进屋呢!” 小太监答的战战兢兢。
“——得,我明白,又要我去做思想工作吧?” 少女翻个白眼,阴阳怪气:“我得建议皇后娘娘再多配几名尚仪,这妇联主任的位置可不好当,一个光杆司令哪管的完啊!” “咦,小姐,安妃娘娘和琼妃娘娘不是一向井水不犯河水吗?
怎么这回也吵起来了?” 冬喜好奇看向少女。 “唉,冬喜,你还小,你根本不懂。”少女语重心长摸摸她的头发,“后宫、妃子、掐——它们三个就是吉祥如意的一家。” 二人跟随小太监来到琼宫,天公不作美,忽然下起了小雨。
“……哦,这蒙蒙的雾啊,莫非你也是在为我哀伤?烟朦朦,雨朦朦,眼脉脉,情依依……段郎,难道我们的相爱,真的只是一个错误?” 一进院子,便远远看见琼妃柔弱的身子在风中颤抖,如乱世飘萍般让人心生爱怜。
“段郎!你我的这片情,这份心,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鬼神万物都是我们的证人!”只见琼妃低头凝望手中物件,满目凄清无比悲怆,“……生也好,死也好,今生也好,来生也好,我永永远远都是你的……无论别人如何对我,如何诋毁我…
…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冬喜定睛一瞧,琼妃手中紧紧攥着的原来是那张“大脚鹅手帕”。 与小姐对看一眼,两人均很有默契的不敢作声。 “杜尚仪,您可来了!”远远的跑来一个老宫女,面色焦急,“自打昨晚安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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