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他和她将越行越远,再也没有交集。 于是他一直装着不知道,甚至用尽全力帮她掩盖事实,他费尽心思给她安排新的身份,固执的唤着杜春娇,每每看着她笑,便如履薄冰。 顾清乔是玉九叔的,只有杜春娇,也唯有杜春娇,才是他的。
他和她的距离,如此接近又如此遥远,虽然明知没有结果,虽然明知是云中月雾中花,他也想要偷偷窃一段,放进自己记忆里。 他闭上双目,回想起很久前那个月夜。 ——“不要担心,都是没有毒的。这水是山泉,我亲手打的;这烤鸭是我白天吃过的,我偷偷留了一半藏在怀里。
您看,到现在我也没有毒发的症状,所以才放心端来给您吃。” 然后是温柔的撕开食物,一口一口放进他的嘴,喂饱了他****的肚子,也暖了他的心。 她都忘记了吧,这是多么小的事情。 从今以后,这宫里将再也不能有人叫杜春娇,再也没有杜尚仪。
关于她的故事,将被永远尘封在往事回忆里。 流一滴泪吧,今天我允许。 少年在心里对自己说。 父皇,原谅我,就让我悼念这一次,放肆这一回。 等到明日,我会如你所愿,成为圣殿上容颜冷峻的皇帝。 一个锦盒。
一柄其貌不扬的剑。 一个装着两只鹦鹉的鸟笼。 一堆琳琅满目花色各异的点心。 没有盘缠,没有金银珠宝,没有胭脂水粉,所有的换洗衣物加起来不过三件。 乌衣卫首领邢四(哎不好意思这路人甲又出场了),从来没见过这么古怪的千金小姐行李。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 此刻,那位千金小姐正在冲他飞媚眼,甩一甩秀发,万种风情。 呃…… 他强忍住想吐的冲动,默默将这些东西收进紫檀木马车里。 不知道王爷从哪里将这个魔女找了回来——顾尚书归老,婚约解散,他还以为这个小姐已经死在某个未知的穷乡僻壤,万箭穿心。
“你就带这么点东西?” 段玉从身后走来,靠在清乔身边静静开口。 “——钱财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清乔摸摸他腰间的紫金青龙佩。 “——衣物本是蔽体之用,无需过于注重,我要质本洁来还洁去~~” 她丢开玉佩,笑嘻嘻在他面前转个圈,轻盈如蝶。
“胡闹!”段玉皱起眉头,面上是浓浓不悦,“难道你要裸着身子回家?!” 清乔一怔,站定立稳。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会怎么回去。 不过既然来的时候是灵魂穿,回去的时候应该也是灵魂穿吧! 什么都不能带走,也什么都不会留下。
“你带着这对鸟做什么?”段玉转头去逗弄鸟笼中的鹦鹉,“我从未见过他们说话。” “……我要带着它们走完最后一程。”清乔望着马纳与小乔,眼神温柔,仿佛它们是某人的化身。 “那你走了以后,他们怎么办呢?
”段玉摇头,似乎在责怪她的思量不周。 “自然有我的打算。”清乔别嘴,不以为然。 ——她早就盘算好,将这两只小家伙留给陆子筝。对于最喜欢珍禽异兽的他,这两只生物复读机一定会带给他惊喜吧! 一切装备完毕,紫檀马车终于开始动身前行。
吱呀,吱呀。 清乔望着身后越来越小的皇宫,突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这个繁华帝都,这个她呆过整整六年的栖身之地,终于,要就此别过了。 她在这里经历了太多太多的事,爱恨情仇,辛酸悲喜,那些当时看来无论如何都难以迈过的困难,现在看来,也不过弹指一挥间而已。
再见了,顾老爹。 再见了,小太子。 再见了,包师兄。 再见了,阮师叔,如你所愿,我的历史就要翻开新的一页。 花儿花儿为谁开,一年春去春又来。 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 希望你们很快就会忘记我,仿佛我从没到来过。
那些往事纠葛,那些戏语欢笑,让它们通通随着落花流走吧,不要生根,也不要萌芽,以后你们的生命里,一定还有更美更好的。 “……既然如此舍不得,为何还要走?” 段玉清冽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我没有舍不得。
” 从窗户边抽回身子,清乔匆匆转头。 “可是你掉泪了。” 段玉的手毫不迟疑朝她脸颊探去,收回,指尖一抹晶莹之色。 “这是喜极而泣。”胡乱擦着泪水,清乔是打肿脸也要充胖子,“新生活是多么的美好哇!
” 段玉再没说话,只是陪在她身边,静静看着她。 马车角落,陆子筝对这一幕充耳不闻视而不见,他的眼睛一直望着顶棚,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