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未说完,突然间身体一软,慢慢倒了下去。
张连义顾不得多想,一步上前把女人抱在怀里。抬头看时,却见天空中一片乌云遮住了月光,周围迅速暗了下来。一阵风吹过,张连义只觉浑身一紧一凉,周围似乎多了一些什么。
一个女子的歌声似乎是从极远的地方又像是就在耳边响起:“月下竹花风,清秋万里明……”
……
三天之后,老张家的新房终于开工了。
与村里大多数乡亲不同,败落后的老张家还是有点家底的,而且这时候他们也更需要和乡亲们搞好关系,于是工程一开始,做妻子的就从村里请来了四五个老娘们帮忙,白面馍馍、猪肉粉条炖白菜管够,来帮工的乡亲们当然是络绎不绝,干得热火朝天。
短短十几天之后,一个崭新的农家小院已经落成,紧接着就是请粉刷匠刷墙、请木工师傅做门窗、打家具,到了秋后,所有的一切全部完工,就只差一步:盘炕。
那时候,北方的农村为了取暖,一般人家是不会睡床的。他们会在堂屋里用一种薄薄的泥坯盘一个很大的火炕,火炕一头呢,则是做饭的大锅。大锅下大灶的烟道从火炕下穿出通到屋外,这样每到做饭的时候,多余的热量就把炕烧得滚烫,不但整个屋子里的温度能够保证,而且到了夜里,还能保证这一宿被窝里的温度。
老张家以前自然是不屑于这么做的,他们家睡的是雕花大床,房间里取暖则是专门的炭火炉。不过现在家道中落,他们也不得不放下身价来盘炕取暖了。
不过,大户人家始终是大户人家,家里的女人却很不愿意把大灶放在堂屋里,做饭的时候那种打柴大火,烟灰飞扬,那得多脏啊!而且夏天还热。于是张连义就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大灶盘在南边的偏房里,堂屋的大炕炕头呢,盘一个烧煤泥的小土炉,这样不但可以经常烧水喝茶甚至是做饭,而且也照样取暖,到了天热的时候呢,就把小土炉停了,到南屋的大灶上去做饭,一举两得。
这个办法获得了家里人的一致同意。于是,就在盘灶的师傅在南屋忙碌的同时,张连义就开始在炕头挖坑——小土炉下边,要有一个用来盛炉灰的地方。
地面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硬,三下两下就挖了一大半。张连义心中高兴,嘴里哼起了小曲。然而小曲刚哼了两声,张连义就觉得手里的铁锹碰到了什么,挖不下去了。
他俯下身用手扒开松土,下面露出了一块青砖。张连义也没多想,拿过铁锹随手就把青砖给撬了起来。他伸手将青砖往上一拔,没想到轰隆一声,坑里的松土往下一落,眼前竟出现了一个黑黝黝的大洞,一股刺骨的凉气伴着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张连义一时没有防备,被呛得捂着嘴咳嗽起来。
身后传来一声惊叫,张连义一回头,就看见妻子两眼发直地直盯着那个突如其来的洞口,双眼一翻,仰天倒了下去。
第007章 梦魇
茫茫万山之间,一带长河蜿蜒流过。大河中游,南岸是两座造型奇特的山峰,双峰夹峙,形如双乳,若是从空中俯瞰,这里的地形地貌便是一位仰天而卧的妇人,在天地间的风云变幻中吞吐着日月,舒展着身躯。
双峰之间,距离岸边不远就是一片广袤的桃林,此时正是花开时节,薄雾缭绕中,远远望去,简直是宛若仙境一般,令人油然而生向往之意。
由桃花林再往南,则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紫竹林。一边是嫩红粉白幽香阵阵,一边是凝紫深碧竹风徐来。然而这样的一处人间仙境美则美矣,却也并非世俗之人所能轻易涉足:这里气候湿润潮湿,各种植物的勃勃生机自然也供养了形形色色的珍禽异兽,而且由于林木幽深,人入其中往往难辨方向,端的是进得容易出来难,其凶险之处,自不必说。
这本是一片远离尘世的净土,婆娑琉璃中,各种各样的生灵在这里繁衍生息、轮回不止,这里除去生存和繁衍之外不存在其他任何欲望,就如同一位身处荒山幽谷的少女,姿容绝世,却纯真得仿若一张不染一丝尘埃的白纸。然而,一个人的到来,却打破了这方净土长久的沉寂。
清晨的阳光下,河水静静地流淌着,一条木筏从金蛇般蜿蜒跳跃的水波中悠然而来,在岸边悄然停下。一个身披兽皮、腰跨长弓、肩背箭壶的年轻人跳入岸边浅水之中,回头将木筏拖到岸边放下,并不迟疑,转身便直入桃花林而来。
从年轻人的身形打扮和他在林间匿迹潜行的行为举止来看,他毫无疑问是一个老练的猎手,然而令人奇怪的是,年轻人却似乎对树林中不时闪过的诸多飞禽走兽毫无兴趣,他鹰隼般锐利的目光不停地四下扫视,似乎在找寻着什么。
年轻人的方向感极强,他在这片渺无人烟的桃花林中迅速穿行,竟然毫不费力地沿一条直线直穿而过,不多久便来到了桃林与竹林的接壤地带。
眼前是一片开满了野花的开阔地,两边的竹林和桃林在这里各自围成了一个半圆,相互衔接得天衣无缝却又泾渭分明。年轻人的脚步慢了下来,他无声无息地向开阔地慢慢靠近,最后在一棵靠近空地边缘的桃树粗大的树干后边停了下来。
空地上,一位白衣胜雪的垂髫少女正在练剑。林间的微风不时将零落的桃花吹起,在少女周围纷飞如蝶。和煦的阳光照射之下,少女身形翩然,曼妙中却又有着勃勃英气。隐藏在桃树后边的年轻人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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