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悬疑 > 狐杀 > 第7节

第7节(3/3)

味。

  没有了以往的恐惧,张连义眼里的骷髅石板竟然像一个美丽的女子一样,忽然间充满了奇特的韵味,借着月色,他一边用手指仔仔细细地擦拭着石板上的每一处凹凸,一边欣赏着那种说不出原因的美。美?!张连义忽然间皱了一下眉,似乎也在为自己脑子里冒出来的这种完全不符合逻辑的想法而诧异,不过这种意识随即就消失了,因为他的手指抚上了那个红色的月牙,血红色的、滴血的月牙。

  指尖传来一缕细微却尖锐的刺痛,张连义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一滴血花已经在石板上悠然漾开。恍惚中,满目的月光似乎化成了澄澈的水,荡漾着,逐渐消失,石板上的红色月牙远远挂在了天边,而那支无柄的长剑却依然横亘在自己和一带远山之间。

  脸上有一种温热的感觉,痒痒的,似乎有某种液体或是虫子正在慢慢地往下爬。张连义下意识地用衣袖擦脸,却发现自己居然血流满面。剑无柄,是因为剑柄就握在自己手里,月色红,是因为自己的睫毛上也沾满了鲜血。而长剑横斜搭在左肩,一种心丧若死了无生趣的感觉油然而来,张连义心中此时完全没有了其他想法,他只想用手中这柄长剑的锋刃割开自己的咽喉,用自己喷溅的鲜血来祭奠亦或是守护某种事物或是情感。

  一双手紧紧地抱住自己的双腿,一个声音在苦苦地哀求着:“将军,夫人虽说身受重伤,但她身负绝顶神通,也未必无救。大王虽然阴狠毒辣,但咱们隐身在这样一个世外之地,想来他也不会再来为难咱们。只要将军您能保重身体,小人必定忠心侍奉,不离左右,与将军一起照料夫人,在这世外仙境之中了此残生,将军,您……您还是把剑放下吧!”

  然而话音未落,天空中已经传来一阵悠远的鸟鸣。抬眼望去,但见冷冷月辉、疏星微云之间,一只身形硕大得离谱的苍鹰正展翅盘旋。张连义不由得长叹一声,低头对跪在面前的男子说道:“长弓,正所谓‘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如今大王已经鲸吞强吴,雄视天下,以他的性格,就连文种、范蠡尚且不能容得,更何况是我和凤竹?在他眼里,凤竹神鬼莫测的剑法和来去无踪的身法,加上我这一手百发百中防不胜防的弩击之术,对他而言实在是一种巨大的威胁。我们这些人在大王眼里,是只可做患难之下属却不可做安乐之友邻的!长弓,你就别劝我了。等我死后,你可带着我的弓箭和凤竹的长剑上复大王,就说我等已经归天,想来这一切也瞒不过那头扁毛畜生的眼睛,大王不会不信。等事情平息之后,你再悄悄回到这里,带着我的骨殖和凤竹的法身远远地离开这里吧!或许,岁月荏苒之下,凤竹会忘了我,也或许,风月钟情,凤竹能再修仙道,成就再世姻缘。”

  说话间,他推开长弓,蹲下身在身旁躺卧的那条奄奄一息的白狐那凌乱的长毛上轻轻抚摸半晌,一滴滚烫的眼泪冲出眼角,冲开脸颊上黏黏的血迹缓缓流下。

  “以卿之剑,净我之魂。流年之下,何得我身?但得一生情,何惜再世人!阿竹,我去了!但愿以我之血,能换你日后平安!”

  说完右手一紧,一颗硕大的头颅跌落尘埃,犹自用一种温情的目光望向旁边的白狐,半晌,才缓缓闭上双目。无头尸身轰然倒地,天空中,那头盘旋不已的苍鹰一声长鸣,倏地消失在茫茫月色之中。

第023章 吞噬

  晶莹的夜露在发梢无声地积聚,缓缓地,缓缓地从发梢滴落额头,经过眼角,颤颤地,汪成一条伤心的河。女人心中的绝望就如同这凄美的月色,正疯长成一片无边无际的寥落。她柔弱的身躯颤抖着,软软地倚在门边,感受着这个难熬的漫漫长夜。

  月色下,院子里那棵巨大的梧桐宽厚的叶片飒飒作响,斑驳的树影中,那个女子的身影宛若一尾白色的鱼游动在如水的月光中,曼舞,唱一曲无声的歌:“月下竹花风,清秋万里明。长发及腰镜花红,无风三尺浪,隔岸听涛声。深闺不忍听,丝弦不了情。妾意遥钟天山雪,弓开如满月,伴我踏沙行。雨霏霏、雪如席,不念乡关人何在,万里归来,香车渺渺,墙内春花却凋零……”

  歌声如梦,无声,似雾如风,缓缓流过女人的心底。那是一种宛如无底深潭一般的诱惑,女人心中的恐惧与渴望反复交织,就像一个人站在万丈深谷边缘,脚下是死亡的绝美,她在极力地想要逃开,却又抑制不住想要张臂飞翔的渴望。

  女子的身影在月光中舞成了一只白色的蝶,一团燃烧的火。那是天下间任何一个女子都抵制不了的美丽。夜那么长,张连义还未回家,还有什么力量能够阻挡一只向往着火焰的光明和璀璨的蛾?!

  在女人渐渐迷茫的眼神里,曼舞的女子已经变成了一个无主的壳,它必定能给天下间任何一个凡俗女子以最美的笑靥、最窈窕的躯壳。我还在等什么呢?这应该是上天赐予我最慷慨的施舍!

  女人笑了,笑得是那么开心。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