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过于苛责。
两个小人儿蹦蹦跳跳地从大人们中间穿过来到父母身边,虎子一边煞有介事地拉弓搭箭,一边抬起头问:“娘!老雕在哪?在哪?”
这时候,女人已经吓得语不成句,她战战兢兢地把头埋在丈夫的怀里,伸手往身后指指,随即赶紧缩回手,倒好像生怕那头其他人根本看不到的老雕会扑过来啄她的手一样。
这时候,莲花倒是瞪着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叫了起来:“哥哥!哥哥!你看,老雕在那站着呢!快射!快射!”
虎子一回头,好像也发现了目标,只见他原本透着天真的一张小脸上忽然布满了杀气,身子往下一蹲,前腿弓,后腿蹬,一根高粱杆加铁钉做成的箭紧贴着嘴唇缓缓移动,竟是一个非常标准的射箭姿势。这样的一个姿势和神态是那样的熟悉,张连义脑子里一阵恍惚,竟仿佛看到了那个早已丢失多时的铜人。
然而,还不等他有所反应,虎子右手一松,那支高粱杆做的箭已经‘嗖’地离弦而出,只听‘夺’的一声轻响,箭头铁钉已经深深地没入了那根檩条坡口的红心。
空气中忽然响起了一阵似有似无的鸟鸣,那坡口的殷红迅速消褪,不一会就已经恢复了平常的颜色。一家人再往地上看时,就见那些散落在地上形如翎羽的木屑随风而动,一眨眼也碎了一地,就好像刚才的那种景象从未出现过一样。
虎子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过去拔起箭杆,回头走到母亲身边,仰起头非常豪气地说:“娘,没事了,那只老雕已经被我给射死了!”
女人似乎仍旧心有余悸,她小心翼翼地回过头,果然看到地上平躺着一根普通不过的松木檩条,刚才那只似乎对她构成了极大威胁的苍鹰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这一幕也有点太过离奇,以至于周围的大人们都不约而同地觉得自己肯定是看花了眼,一根木头嘛,又怎么会流血?木工师傅摇摇头,擦擦眼睛再仔细看看,脸上便有了一点羞惭。他回头对着张连义尴尬地笑笑:“连义啊!你看看,咱们这么多大人,还没个孩子胆子大呢!刚才,肯定是咱们看花了眼了,嘿嘿!嘿嘿!”
这里边,只有张连义心中有数,不过到了这种时候,他也不能点破,再说他心里也觉得,就算是这根木头有什么邪门,也肯定已经被儿子那一箭给破掉了。这时候要赶进度,也不能顾忌太多。于是他也笑着放开抱着妻子的手,走过去在檩条上踩了两脚,嘴里‘呸呸’吐了两口唾沫,对几个木工师傅说:“好了好了,没事了,咱还是赶紧干活吧,天不早了,要不明天可要耽误上梁。”
几位木工师傅相互对视几眼,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不好再说,一个个抄起工具干活去了。
安顿好了帮工的乡亲,张连义这才回过头,把妻子和两个孩子偷偷地叫到无人处,询问刚才发生的一切。本来他还觉得也真的有可能是妻子看错了,没想到这一问之下,两个孩子居然也是异口同声,说是刚才的确是看到有一头很大个的老雕蹲在那里,爪子里抓着一只很漂亮的白色狐狸,而且浑身是血,一直很凶狠地盯着他们的娘不放,看那样子,倒好像是‘俺娘惹着它了一样’。小女儿莲花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