嘛,看样子就是被这个木人手里的箭尖给划破的,而且……而且……”
老人脸上的笑容忽然间一僵:“我刚才好像也看见虎子头上流血了,你不会是说……是说虎子把血弄到木人身上了吧?!”说话时声音尖锐急促,显然是非常紧张。
这一来张连义心里更加没底了,说话都有点结巴了:“对……对对!五爷爷,还有……还有一件更怪的事呢!这……这……这木头人好像会吸血!”
一听这话,老人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他小心翼翼地从张连义手里接过木人,用手仔细地擦拭了一遍,嘴里嘀咕了一句:“唉!这都是命啊!人再强,总强不过命,该来的,谁也挡不住啊!”
说完把木人往张连义手里一塞,回头就走,一边走一边说:“记住!木人往墙里埋的时候先用油布裹起来扎紧,别让它朽了。还有,这件事你自己去做,别让匠人们知道你藏了啥东西,更不能让他们看到你藏在哪。这是咱张家的传家宝,以后你的房子拆了,这宝物还是要传下去的!记住啊!”
张连义紧走几步跟在老人身后急匆匆地问:“五爷爷,五爷爷,刚才虎子……没事吧?”
老人头也不回地摆摆手:“别问了!有些事都是命中注定,到了现在,你还不明白吗?好好地去上你的梁吧!别胡思乱想了!”
说着急匆匆地一路走远,不一会就消失在了街道转角处。
……
接下来的上梁工作倒是非常顺利,张连义趁着匠人们忙碌的间隙,一个人爬上房顶,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两个用油布裹好的木人埋在了山墙的土坯之间,就连那条透着怪异的脊檩,在烘烤的过程中也再没出现过什么变故,等到了第二天,老余家的人找上门来查看的时候,房顶上已经盖好了苇箔,用上这根脊檩的那间房更是已经开始抹泥、屯麦秸。在没有十足的把握的情况下,老余家的人也不能逼着张连义再把房顶掀开,而从屋里边往上看,那是说什么也看不出什么端倪来的。老余家的人没办法,围着房子踅摸了几圈之后,就在张家庄人的冷言冷语中悻悻地离去了。不过,这几个人临走也撂下几句狠话:“我们家的‘鹰王梯’可不是一般的树,谁家用了,谁家倒霉,哼!等着吧!”
建房的工作仍在继续,不过从那天开始,虎子的精神就变得萎靡不振起来:时不时地会发烧,夜里经常一惊一乍地说胡话,饭也不爱吃,也不像以前那么活泼好动了。
女人心疼儿子,加上这时候已经开始抹墙皮,家里的匠人少了许多,于是她就把烧水做饭的事情托付给两个要好的本家娘们,自己抱着虎子到处去看医生。
然而,四五天的时间里,女人带着儿子看遍了三里五村的大夫,甚至还去过乡里的大医院,却一直查不出是什么毛病,最后,就连大夫们也开始劝她:“这孩子可能不是普通的病,你还是请个神婆给他瞧瞧吧!”
这个过程中,小女儿莲花一直不肯呆在家里,娘和小哥哥到哪,她也一定是寸步不离地跟着。虎子的病一直不见好,小姑娘也一天瘦似一天,原本整天挂满了微笑的一张小脸上,更是一天比一天阴郁。
刚开始的时候,强子总以为弟弟可能是吓着了,这种事以前也有过,往往没几天就好,在他看来,这几天弟弟妹妹虽然不搭理他,可要不了几天,这俩小鬼头就会和以前一样,有事没事缠在他身边的,所以他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照样每天跟着父亲去新房忙活。
谁知道事与愿违,眼看着四五天过去了,虎子的病不但不见好,反而有渐趋严重的态势,这一来强子可就有点慌了:作为大哥,虽说他的年纪也不算大,但他却一直以弟弟妹妹的保护神自居,然而这次弟弟出事生病,虽说表面看起来与他没有多大关系,但他自己心里却把自己当成了罪魁祸首——如果那天自己小心些,弟弟就不会摔倒磕破了头,更甚至如果自己不去管他,或许虎子一会玩腻了,自己就会把木人还给爹。那两个木人看起来也不是啥贵重东西啊!自己犯得着那么着急去追回来吗?
诸如此类的想法在强子心里越积越多,小伙子也日渐沉默起来。加上张连义每天在新房子里忙前忙后,也无心去留意这些琐事,一时间家庭成员之间的气氛沉闷异常,甚至是有些形同陌路了。
后来,女人也找过几个神婆给孩子看病,然而这些神婆看过之后却总是异口同声:“这孩子没病,也没啥阴人跟随,就是三魂七魄有些散,可能是受了什么惊吓,好好调养,别再吓着他,过一段时间就会慢慢恢复了。”
但是说归说,虎子的病却是一直不见好,每天病怏怏的,除了仍然对他的玩具弓箭感兴趣不肯离手之外,其他的任何东西都吸引不了他的目光。
这一天,女人看虎子的精神似乎好了些,心里也有些牵挂新房的进度,于是就把他背在背上,用手牵着小女儿,一路向新房走来。
这时候,新房的院墙已经完工,匠人们都在房子外面抹墙皮,见到女人到来,就有几个人停下手里的活计,用农村人特有的那种方式和她开起了玩笑。
虎子好像很不喜欢那些人和他娘说话的那种神态和语气,扭动着身体从她背上滑了下来,一边用手里的玩具弓箭比比划划地威胁着匠人们,一边摇摇晃晃地向房子里边走去。
匠人们觉得这小孩的样子非常滑稽,也不以为意,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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