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为引,凤竹纤细的腰身轻盈旋转,下一刻,长剑已经到了勾践咽喉。却见勾践双目微眯,两臂一张,居然像一只大鸟一般急速后退。两人一进一退,眨眼间已经在大帐中游走了两圈。
凤竹冰冷无情的目光中也有了一丝惊诧:她在勾践身边几年的时间,居然还从未听说过他有这般身手,而最让她惊讶的是,她在对方身形展动的一刹那,竟然感受到了一种人类之外,也就是妖族的气味!难道……这位堂堂越王,竟然也暗地里修习妖术?或者说,他本身就是和自己一样的妖族?!
但是此时的凤竹却是丝毫不敢放松。身为当世一等一的妖族剑客,她深知气机牵引的功能和原理。两强相遇,此进彼退,胜负之机往往在顷刻之间。更何况,此时的处境对她极为不利,因为大帐之外,那四只苍鹰的气机已经将她牢牢锁定,若是此时她停止攻击或是和对方分开,气机牵引之下,那四头苍鹰的攻击必定会趁虚而入,那时敌众我寡,就算是不至于立刻落败,也会陷入一场缠斗之中,这对她,可是极为不利的。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速战速决,然后寻找机会迅速离开。
游斗中,凤竹的脚尖在帐篷边缘稍一借力,身形如一只白色的大蝶翩然而起,蓦地加速,长剑剑尖瞬间已经距离勾践的咽喉不足盈寸,剑身的荧光映得勾践须发皆碧。
勾践只觉得喉头微微刺痛,他在间不容发中往后仰身躲过剑尖,双袖张开如两只翅膀一般用力一扇,整个身体猛地加速,以一种几乎不可能的姿态在空中一个转折,从凤竹的剑刃旁掠过,冲天而起。
凤竹随后跟上,两人一先一后冲破帐顶,整个大帐顷刻间四分五裂,轰然倒塌。
阳光下,疾风中,勾践在不远处悠悠然负手而立,四头苍鹰低空盘旋,已经隐隐将凤竹围在中间。在勾践身边,久未露面的余获面色阴冷,正用一截短短的空竹吹出一种奇怪的音符,指挥着空中的四头苍鹰。
对于凤竹来说,此时的自己已是无所遁形,无尽的威压自上而下地迅速压下,原本灵动的身形瞬间迟滞,宛若身坠泥潭,当真是举步维艰。
她知道,眼前这四只并不是普通的苍鹰,它们在余获的驯养之下,不但各自具备了相当的妖力,而且懂得分进合击,其战斗技能已经强大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如果不是这样,它们也不能在这个纷乱的世界中纵横来去,替勾践完成那许多暗杀、侦探的工作了。而且,这其中那头在头顶上长了一抹白羽的大鹰更是厉害,当初就是它,曾经在紫竹林差一点要了自己的性命,若非当时陈音及时出手相救,可能自己早就遭它毒手了。而且,以陈音的箭法之妙、威力之强,仓促间也只是让它受了一点轻伤而已,此时自己单独对上这四头苍鹰,实在可以说是不战而败了。更何况,对方还有余获、还有这位第一次显露身手且显然是实力不俗的勾践?!
凤竹脸上虽然波澜不惊,但一颗心却渐渐沉了下去。
她努力凝聚自己的神识,暗暗地向四周散发探寻,然而周围一片空寂,不但感受不到陈音的气息,甚至就连其他军士的气息也感受不到,就仿佛,这座原本壁垒森严的军营,已经突然间变成了一片死寂的空城!
一种坠入陷阱的绝望感在凤竹心里油然而生,接下来的,就是遏制不住的愤怒。她实在是没有想到,这位曾经那么谦恭宽容的越王,当他露出真面目的时候,居然是如此的卑鄙下流、残忍无情。
然而越是这样,对方在她心里就越是不堪,此时的她甚至觉得与这样的人一起呼吸都是一种折磨:如此肮脏不堪的灵魂,似乎这周围的空气都因他的一呼一吸而变得污秽起来。
宁死不辱,凤竹的心情反而很快平静了下来。
……
在距离大营数十里的一片荒原上,长草漫漫,风过处,整个荒原上此起彼伏,草色斑驳里,既充满了勃勃生机,又似乎隐藏着浓重的肃杀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