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现在隋龙祖的父母都不在了,他又是个独苗,以前没娶媳妇那也就罢了,现在既然成亲了,媳妇却又一直不怀孕,时间一长,不但村里人开始风言风语,就连隋龙祖和美菊自己,也未免有些着急起来。而更奇怪的是,隋龙祖虽然一直不曾耽误练功,但自从与美菊成亲之后,身体却是每况愈下,一天比一天衰弱起来。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了三年,忽然有那么一天,向来被隋龙祖养得白白嫩嫩面若桃花身康体健的美菊忽然间害起病来,喜酸害甜,经常干呕,逐渐地眉高眼低,浑身无力。向来将美菊视若掌上珍宝的隋龙祖心里惊慌,连忙将附近一位最好的大夫请到家里为美菊诊脉。没想到这一看不要紧,看出事来了——这位大夫诊完了脉之后,皱着眉头晃了半天脑袋,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诊金不收,药方没开,收拾起药箱子,就像被狗撵了似的跑了。
隋龙祖心中奇怪,却又不死心,接连请了三四个大夫,却都跟第一个一样的德性,看完病之后一言不发,扭头就走。这样的事情次数多了,不光是隋龙祖,就连美菊自己心里也犯起了嘀咕:不会是得了啥治不好的病了吧?大夫们都不敢说?
然而越是这样,隋龙祖就越是不敢掉以轻心。到最后,他直接跑到了一百多里地之外,将一位号称直断生死的神医——一位七十多岁了却仍旧鹤发童颜身体矫健的老中医给请到了家里,甚至还直接跟人家说明:自己媳妇的病好多医生都看过,只是没人看得透,也没人肯给开药。两个人都是从死亡之中过来的,虽然彼此情感深厚,却也非常看得开。现在他们夫妻俩就只有一个要求:请老中医把美菊的病情说清楚,如果有救,那么倾家荡产也得治病,如果没救了,那也请给个痛快话,强似这么吊在半空里,不上不下憋得难受。
这老中医倒是真的不负所望,不光看出了美菊的病,而且还毫不留情地一语道破了天机:“小伙子,本来也没啥,你媳妇呢,严格来讲并不是病,而是怀孕了!怀孕了你懂吗?就是说你媳妇肚子里孕育了一个生命。”
这句话当真是石破天惊,两口子震惊之余却又突然间欣喜若狂,这也太突然了吧?然而,当狂喜过后,两口子却又从那位中医沉静中微露不安的眼神里感受到了一种特别的东西。这种东西说不清道不明,但是两口子狂热的心却迅速冷静了下来:对啊!这婚后女子怀孕,原本就是一件极大的喜事,更何况是子嗣艰难的隋龙祖?但是这样的一件大喜事,那些其他的大夫却为什么一个个闪烁其词不敢直言其事?难道说害怕他隋龙祖给不起诊金?这样的一个想法,就连隋龙祖自己也觉得有些荒诞,可能吗?他隋龙祖可是这方圆百里之内唯一的一位武举人,就像是现代社会里的某些公务员一样,虽然不上班,却有固定的俸禄可拿,加上家里的田地收入,他虽然算不上是羊犄角村的首富,但一般人拿不出来的诊金他自问还是有的。
逐渐地,两口子从老中医沉静的目光中读到了一丝不祥的意味,隋龙祖鼓足了勇气向老中医问个究竟,却听老中医接连问了他三句话:“隋老爷,如果在尊夫人跟孩子之间做一个选择,你选择哪个?如果在你和孩子之间选择一个,你会选哪一个?如果在你的妻儿和亲人乡亲之间做一个选择,你又会怎么选择?”
隋龙祖心里奇怪,却又感受到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沉重。他看了满脸茫然的美菊一眼,心中的那一缕心疼宛若利刃般倏然掠过,一股遏制不住的怒火随即油然爆发:“老先生,你这话是啥意思?老婆孩子、庄里乡亲俺都要,俺是请你来看病的,不是让你来咒人的!听你这话的意思,是俺媳妇身上有病?有病咱说治病,别说这些着三不着两的!”
那老中医捋着胡子笑了笑,只不过笑得有些牵强:“隋老爷,咱这么说吧!第一,您这为夫人呢,体质特殊,按照咱们中医的说法叫做七阴绝脉,而且还曾经入过极阴之地,受过鬼道之人的侵害,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
隋龙祖听得心中一震,已经隐隐意识到了不好。只不过他向来不肯服输,仍旧嘴硬:“是又怎样?!”
老中医摇摇头继续说:“第二,尊夫人与你成亲之后,是不是很久都难以受孕?”
隋龙祖并不否认:“不错!但是她现在这不已经怀上了吗?”
老中医叹息一声:“唉!隋老爷,你是想听真话呢,还是听假话?”
隋龙祖此时仍然抱有一线希望,梗着脖子说道:“俺大老远请你来,当然是听真话!有什么话你尽管说就是!”
老中医看看一旁的美菊,缓缓起身,向隋龙祖使个眼色:“隋老爷,尊夫人现在有孕在身,身体虚弱,应该多休息,这样吧,咱们借一步说话。”
隋龙祖安抚了美菊几句,跟着老中医走出房门,来到院子里站下。那老中医微微沉吟,突然指着他们家院子外边西北角方向说道:“如果我猜得不错,你应该是带着尊夫人从那边地下的一处阴地而来,说准确一点,应该是一口废弃的水井。对不对?”
这句话可说是直指人心,说得隋龙祖也有点毛骨悚然。当日他被两个神秘的阴魂所救,确实是从村子里那口废弃已久的水井中爬出来回到家里的。关于这一点,就连他村子里最要好的朋友亲人也不曾有人知道,这位老中医的家距离羊犄角村百里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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