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板着脸、咕嘟着嘴,重重地一屁股坐下,斩钉截铁地说了一句:“那好!待会你们两个先走,我跟着半夜留下!”
她这边真情流露,倒是让陈半夜一下子释然了许多。他起身走到天游子跟前,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轻轻地说了一句:“兄弟,你尽管放心去做,哥相信你!”
然后他又转过身直视着东王公,胸脯一挺,豪气干云:“怎么着?我兄弟都这么说了,你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说吧!这买卖你们要做就做,不做拉倒!大不了咱们再来个一拍两散、手底下见真章就是!奶奶的,老子向来是见神杀神、见鬼杀鬼,还从没这么憋屈过呢!”
西王母双眼微眯,看着他似笑非笑:“哟!挺豪气的嘛!不过,你真的要你的小媳妇陪你一起留下?”
陈半夜一挺胸脯,干净利落地说了一句:“当然……不行!这种做人质的事情,有我一个大男人就够了,她一个女人家家的,跟着瞎掺和什么?!走!他们仨都走!就是老子一个人在这,也不怕你们耍什么心计!”
不知道为什么,这西王母倒好像也并不愿意方泊静留下一样,眼看着方泊静柳眉倒竖就要冲着陈半夜发作,她突然双手一拍,不是冲着天游子他们,倒是对着东王公说了一句:“那好!就这么定了!就留这个年轻人在这,其他人全都跟着小道长走!你看,这事这么办可好?”
话语之中,竟是带有很明显的威胁意味。
按理说在这幅画作之中,西王母是客,东王公才是主,这种事应该是东王公说了算才对。然而见到西王母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东王公竟是欲言又止,紧接着也答应下来而且说得更为决绝:“可以!这买卖就这么做了,你们想多留一个人也不行!”
说话间还冲着西王母咧嘴一笑,虽然笑得颇不自然,但笑容里的那一丝讨好之意却是非常明显。天游子心思细腻,察言观色之下已经是恍然大悟:西王母是在吃醋!想想也难怪,当年真正的西王母被周穆王遗弃于昆仑多年,又深知其风流多情之本性,方泊静天生丽质婀娜多姿,放在身边岂不是个定时炸弹?那么既然要放他们走,当然不能把这样一颗定时炸弹留在身边。画灵虽说只是一缕神念所化的灵蛊形象,但却仍旧有着其本体的记忆和性格。
方泊静还要再说,却被方泊雅静拉到了旁边,一阵柔声细语的安抚之后,终于渐渐安静下来。
见众人终于安静下来,显得稍微有些郁郁寡欢的东王公打起了精神,向天游子举手说道:“好了,道长,这件事咱们既然已经说好了,那你是不是也该显露一下手段了?”
天游子当然明白对方的意思。他微微一笑,伸手拉过方泊雅静,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方泊雅静面露疑惑,却也没有多问,只是檀口微张,一条迷你版的官帽巨蛇倏地弹出,迎风便长,眨眼间化作一条碗口粗的紫色巨蟒,蜿蜒着盘踞在了主人面前的地面上。
方泊雅静纤手轻扬,在官帽巨蛇身上轻轻抚摸着。氤氲的紫气弥漫四散,官帽巨蛇那庞大的身躯竟然也像他们刚才那样,逐渐变成了一张平面的蛇形,紧贴在了大殿地面之上。
东王公和西王母四目对视,俱是点头轻叹:“难怪!难怪!原来这位小姑娘也是巫族后人、使蛊高手!这样的手段,恐怕已经不是这个时代所常见的了!”
官帽巨蛇的身体紧贴在地面上,粗看起来就是一副形象逼真的画像。天游子也不说话,他取出一根银针,轻轻地在方泊雅静的中指上刺了一下,然后用一只小瓷瓶接着在她的指尖部位轻轻揉搓。说也奇怪,方泊雅静的鲜血刚一流出来,倒是没什么异常之处,但是也不知道天游子的那只小瓷瓶里有什么玄机,血液一旦进入瓷瓶,居然立刻变成了一种妖异的碧色,而且,那些液体之中有一些极为细小的虫子一样的东西在不停地翻转扭动,看起来让人头皮发麻。
虽然只是滴了七滴,但那只小瓷瓶却迅速胀满。天游子疼惜地在方泊雅静手指上吹了两口,血流顿止。方泊雅静也不知道自己的血液为什么会变成那个样子,心里有点恶心,也有点害怕,当即往旁边一侧身,一副想看又不敢看的样子。
天游子表现得倒是颇为镇定,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他从包裹中取出一枚以前从未用到过的、显得极是怪异的符箓一甩手,符箓迎风自燃,然后将燃烧着的符箓往小瓷瓶中一塞,随即将瓶盖迅速盖了上去。
可能是知道即将出现的后果,天游子顺手将小瓷瓶往地上一放,就像是丢掉了一颗烫手的山芋一样。果然,小瓷瓶刚刚落地,竟然剧烈地颤抖着摇晃起来。众人的视线全都聚焦在这个小瓷瓶上,看着它摇晃、倾倒,然后‘骨碌碌’一路滚动,所到之处青烟冒起‘滋滋’作响,居然将地面上铺着的玄蛇皮坚硬的鳞甲都烫变了颜色。
过了好大一会,小瓷瓶似乎已经逐渐变凉,天游子不慌不忙地走上前去,拿起瓷瓶拧开盖子,信手取出朱砂笔往里边一蘸,一种粘稠透明微微泛黄的液体随着笔尖从瓶中滑出,颤巍巍的,如同有生命一般,居然在笔尖上不停地扭动着。
原来,就在天游子等人回到京城的那段时间里,天游子为了方泊雅静遍观典籍,又借助天虚观主的身份拜访了许多官方和民间的使蛊高手,靠着天资聪颖,触类旁通,已经对巫家蛊术涉猎颇深。这一次小试身手,竟然一举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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