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山东的鬼灵凤竹掌控之中!这一点,从刚才凤竹鬼灵幻身出现,画灵东王公和西王母却没有表现出哪怕一星半点的惊讶上,便已经可以得到佐证——他们之间,肯定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刚才东王公之所以故意示弱,或许这只是他们的某种计划中的一部分而已。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天游子虽然稍微有点郁闷,有一种被耍弄被玩弄于掌股之上的感觉,但反过来说,他却也真正平静了下来。因为既然这是早就规划好了的事情,那么他们此行就不会有太大的危险,包括留在楼船上的陈半夜。
马车踏雾而行,宛如小船滑行于平静的水面,马蹄无声,车轮寂寂,车窗之外的幽冥鸟和骨鸟们也在无声地滑翔,宛若一个恍而忽之的幻梦。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前方的雾气忽然散开,一座玲珑的小岛出现在众人面前。说它玲珑,是因为它确实小巧精致:这座小岛上没有任何植物,完全是一整块光滑的、中心往下凹陷的紫色的岩石,就像是一只在月色下泛着幽光,漂浮在水面上的水晶碗。
马车在小岛边缘停住,东王公回头微笑,摆手示意:“三位,可以下车了,你们进入‘环樽’,就能离开这里了。”
这个名字非常奇怪,听起来跟小岛的外形几乎是毫无关联。然而到了这种时候,天游子他们却也不好再追根究底。两个人个人带着满肚子的问号抱着方泊静跳下马车,站在这只巨碗边缘仔细观察。却见它处处光滑润泽,根本看不出有什么通道的模样。正在犹豫之中,却听身后破风之声响起,急回头看时,却见东王公的马车早已无声无息地离开,在不远处的黑雾之中快速闪动,眨眼间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两个人相视苦笑,这下子,就算东王公骗了他们,他们想再回去找人家算账都不可能了,一是找不到回去的路径,二是这隐藏了无数妖魔鬼怪的茫茫大水之间,没有舟楫,他们又怎么可能离开这所谓的‘环樽’?
此时他们已经是进退无门,在方泊雅静手法轻柔的推拿之下,方泊静终于悠悠醒转。眼前的景象映入眼帘的一刹那,方泊静已经忍不住泪流满面——她怎么能看不出?自己晕过去的这段时间里,自己和陈半夜已经相隔了不知道多远也完全不可能再逾越的距离。
心神激荡之下,她也无心去询问当前的处境,一甩手挣开姐姐,双臂一张,沿着这只巨碗光滑的碗壁便滑了下去。天游子和方泊雅静不敢让她在这种环境里独自涉险,当即也跟着滑了下去。
等他们不一会滑到碗底之时,这才终于明白了这个地方为什么会叫做‘环樽’。原来,在他们下滑过程中突然发现,这只看起来浑然一体的巨碗竟然是由一层一层衔接严密几乎看不出缝隙的、淡紫与深紫相间的环形晶状体拼接而成。
而且在他们下滑的过程当中,每经过一圈环状晶体,都会响起一阵阵或优雅轻柔、或金戈铁马的丝弦之声,就好像是弹动着一根根粗大无比的琴弦。而且在下滑过程中他们也同时惊讶地发现:这个‘环樽’正在看似缓慢实则迅速地发生着一种奇怪的变化:它的每一层环形晶状体竟然都在慢慢地变宽,然后,当他们到达‘碗底’的时候,眼前已经是一片紫意莹然——头顶上已经完全合拢,就像是在这只大碗上又生出了一只倒扣的、一模一样的碗,而且衔接处浑然天成,已经变成了一只空心的圆球!
紧接着,这只圆球开始迅速下沉,不一会周围已经是漆黑一片,除了周围不时游荡而过的那些水中怪物五颜六色的眼睛和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水中植物之外,根本看不到其他东西的存在。
这种情形陌生而又熟悉,三个人几乎同时想起了一件东西——狐仙洞中地下河里的阴阳梭。难怪东王公说他们只要踏上‘环樽’就能离开画中世界,原来,这只环樽其实也是一件通阴入阳的工具。
环樽在水中穿行极快,周围的景物在急速地往上掠过,还不等他们真正弄清楚状况,就见脚下忽然旋转着出现了一个迅速变大的洞口。只是一眨眼间,环樽已经变成了一只倒扣的大碗,三个人脚下一空,随即脚踏实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