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原来你是有了媳妇,便要逼死阿娘才甘心” 孔大郎眼泪也流了下来,转头对令氏只磕头,“阿娘,你便饶了儿子和阿姜这一回,咱们换个村落好好过日子不行么咱们一定孝顺您” 令氏停了片刻,声音越发悲凉,“换个地方,你说得轻巧屋舍怎么办,田地怎么办我这么大年纪了,好容易有个安稳日子,你们又要来磨我你便这般盼着我死” 孔大郎忙道,“母亲请放心,儿子和阿姜都年轻力壮,难不成换个地方便养不活母亲” 令氏放下袖子,死死的瞪着孔大郎,她大约四十出头年纪,头上梳着整齐的发髻,眉目平日大约还温婉,此时却颇有些凄厉。
孔大郎不敢对视,低下了头。 裴行俭转目看着默默立在一边的义照,声音放缓了一些,“义照大僧,听闻你时常奉命看管这片田地,想来与孔氏母子俱熟,却不知你可曾听闻姜氏打骂婆母之事” 义照怔了一下,忙忙的合十行礼,“启禀长史,孔大郎有云,小僧曾对他娘子言辞无礼,故小僧不便对他家之事多加置评。
” 他身边的法师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裴行俭似乎却不打算就此放过,淡然道,“大僧所言不无道理,只是忤逆之案人命关天,大僧若有所闻,还是从实相告才好,也是佛门慈悲之意。” 令氏和孔大郎几个人不由都抬头看着这位僧人,孔大郎欲开口说话,又死死的咬住了嘴唇,义照沉思片刻,恭谨的答道,“小僧不敢打诳语。
小僧所住窑洞离孔家房舍颇有距离,平日亦无来往,倒是有时能听见姜氏训斥之声,用词颇为不雅,却不曾留意到底在训斥何人。” 姜氏一下便瘫坐在了地上,惶然摇头,“儿不曾骂过阿家,一句也不曾骂过儿” 孔大郎先是呆呆的张大了嘴,随即回过神来,怒道,“你胡说什么我家娘子什么时辰训斥过阿娘” 义照看了他们一眼,淡然道,“小僧不曾说女檀越训斥过尊长。
” 门外围观之人顿时“哗”然一声议论开来,看来这姜氏还真是时常辱骂婆母,不然他们夫妻心虚什么真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倒亏得大佛寺的僧人心存慈悲,还想给他们留个脸 孔大郎死死的瞪着义照,胸口起伏,突然一跃而起,两步冲上,一头顶在义照的胸口。
义照猝不及防,往后摔倒在地,孔大郎扑上挥拳要打,旁边的差役已反应过来,几个人冲上去便架住了孔大郎,一脚从后面踹在他的膝盖弯里,把他按倒在地。那边义照也爬了起来,脸色青白,按着胸口咳嗽连连。这边令氏长声尖叫起来,姜氏看见孔大郎的脸孔被按在尘土里,也忙叫道,“莫要打他莫要打他” 裴行俭沉声道,“放他起来,不许他乱动” 差役们闻言才松了手,只留下两人站在孔大郎的左右。
孔大郎抹了抹脸上的尘土,依然恨恨的看着义照,只是到底不敢再扑过去。姜氏和令氏此时一个比一个哭得厉害。裴行俭却默然看着下面的乱象,也不知在想什么。 麴崇裕走上一步,淡淡的笑道,“这案子真真越发有趣了,不知裴长史该如何了断” 裴行俭摇了摇头,“有悖人伦,莫过于此,何趣之有”扬声道,“令氏,你有何可说” 令氏慢慢止住了哭泣,伏地回道,“启禀裴长史,小妇人的儿媳姜氏不守妇德,生性暴躁,时常辱骂于我,又污蔑高僧,今日小妇人是忍无可忍,才告发了这恶媳。
小妇人的儿子好吃懒做,对小妇人无甚奉养,又纵容儿媳无礼,望长史为小妇人做主。”声音略有些颤抖,却愈发显得悲凉。 孔大郎呆了一下,似乎万万没料到母亲不但没松口,反而添上了自己,高声叫了一句,“阿娘”嗓音已全然变音。
姜氏也瞪大眼睛看着令氏,不知是愤怒还是害怕,全身都在发抖。 都护府外诸人有性急的便“呸”了一声,这孔大郎为护着自己妻子竟能向僧人动手,可见平日定然也不是个孝顺的 裴行俭语气沉肃,“令氏,你是要告儿媳忤逆,儿子奉养不周你可知忤逆乃是死罪,奉养不周要徒三年” 麴崇裕脸上不由露出了一丝嗤笑,别的罪状也罢了,这忤逆不孝要入罪,便是村夫村妇也人人知晓的,他裴行俭还想拦着人告状不成 令氏脸色发白,沉默半晌,颤声道,“小妇人着实是活不下去日后便是自己下地做活挣命,也胜过这般苦熬请长史做主”说着伏地痛哭。
裴行俭看向姜氏,“姜氏,你”还未问完,姜氏突然眼睛一翻,身子一软,昏了过去。 孔大郎并没有看姜氏,只张大嘴看着母亲,突然叫道,“母亲,你真是要阿姜死么你真要儿子流放三年你” 令氏猛的抬起头来,盯着他,“你便这般不容我活下去事到如今,还是要忤逆于我么” 孔大郎顿时说不出话来,脸色渐渐变得一片灰白。
裴行俭皱眉半响,叹了口气,“来人,把孔大郎和姜氏收押,好生看管。” 麴崇裕在一边看着他的脸色,嘴角眉梢都扬得高了几分,转头问对朱阙“此案如此明白,裴长史为何不当堂判决”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身边数人听见。
裴行俭恍若无闻,声音平静的对下面的令氏道,“令氏,本官会秉公办理此案,你们一家原是外迁之户,并无亲族,姜氏忤逆,论律当绞,而孔大郎要徒三年,姜氏无人收尸,你今日回去便准备一口棺木,明日棺木运到,本官便判决。
你这便下去准备吧” 朱阙点了点头,低声对麴崇裕道,“还是长史考虑周全。”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