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安慰自己。他对自己说,每一个人都会死的,母亲也总归要死去,即使我救了她,有朝一日她依然会化为灰烬,与其这样活着折磨自己、折磨我、折磨小美,不如让母亲早早脱离苦海。
这算不算是一种变态的自我安慰,牧野也说不清楚。
只是,自从母亲去世后,事情真的在慢慢转变。不知道是否像那个传说一样,有病在身的人总会给周边的事物带来晦气。自从母亲去世后,“农家乐”的生意居然渐渐好起来了,翌日一早便有客人登门,而且那对大学生也说要继续长住。
表面虽然好转了,牧野的内心却越来越病态。
牧野好似成了另一个母亲,经常会噩梦连连,偶尔还会半夜惊醒。
望着空荡安静的房子,牧野感觉很异样,他说不出来哪里异样,但就是觉得不对劲。这种不对劲渐渐演化成一种固定思维,以至于他看哪里都感到恐慌,感到母亲的存在,感到背后有一双脚,悄无声息地跟着他,寸步不离。
说不清楚这是不是一种心理因素,倘若真的是心理原因造成的,牧野开始学着习惯。
正如牧野当初刚刚回来服侍母亲一样,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渐渐抛弃了自己挣扎的内心,分分秒秒强大到可以让人忘却所有。在母亲去世半个月后,他已完全适应了。
“农家乐”在牧野的精心经营下,生意也越来越好。
喜悦的心情冲淡了一切过往和记忆。
几天后,牧野已可以做到出入母亲房间如入无人之境。他把母亲房间简单整理了一下,当做自己的新卧室。这间位于一楼的卧室更便于他打理生意,也更舒适和宽敞,他很享受自己的新窝,甚至连母亲的遗照都挪到了地下室去。
可牧野没有想到的是,他的这一举动是错误的。
第一次意识到这是个错误决定时,牧野还有些不相信。那是一个夜晚,晚餐时,他很兴奋地询问小美最近在读什么书,小美的答案让他感到寒冷。小美说:“我最近什么书都没读,我对那些不大感兴趣,倒是在读奶奶的日记。”
牧野愣了一下,想起母亲生前的确有写日记的习惯:“噢,那种东西还是少看为妙。”
“为什么?”小美很不高兴,“这可是奶奶昨天刚刚拿给我的。”
【04】
在反复思考小美那句话后,牧野再一次跌进了深渊。他决定找女儿问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