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先生。”这句话读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可是卜特太太说话的那种声调,那种眼色,那种冰冷冷的意味,仿佛是表示着不久后就有什么不幸报应到卜特的头上似的,这对他起了解怒的作用。现在就是最笨的观察者也能看得出他脸上的愤怒转为惶恐的神情,像是乐意把他的威灵吞靴子让给任何同意在这时候代替他站在那里的有本事的替手。
卜特太太读了那段文章,很响地尖叫一声,笔直地躺在火炉旁边的地毯上,嘶叫着,用脚后跟在地毯上敲着;那样子毫无疑意证明了她的感情的发泄是正当的。
“亲爱的,”吓坏了的卜特说——“我并没有说我相信呀;——我——”但是这不幸的男子的声音被他的配偶的嘶叫的声音淹没了。
“卜特太太,我求你,我亲爱的太太,镇静一些,”文克尔先生说;但是尖叫声和敲脚声比以前更大而且次数来得更多了。
“亲爱的,”卜特先生说,“我很抱歉。假使你不顾虑你自己的身体,请你顾到我吧,亲爱的。这样会有一群人来这里看我们笑话的。”但是卜特先生越恳求得热烈,嘶叫就越来得猛烈。
然而,非常幸运的是,——卜特太太有一个随从,一位青年女子,她在名义上是雇来替卜特太太梳妆的,但是她在好多方面都有用处,尤其是对于一个特殊的部门,就是经常地教唆主妇在一切愿望和企图上都跟不幸的卜特做对。这些叫唤声传进了这位年青女子的耳朵,把她引了进去,因为跑得太快,使她的帽子和发鬈的精致的布置几乎有点显得乱糟糟的。
“啊,我的亲爱的、亲爱的夫人!”那侍女叫,发疯似的向倒在地下的卜特太太身边一跪。“啊,我的亲爱的夫人,什么事情呀?”
“你的主人——你那畜生一样的主人,”病人喃喃地说。
卜特显然是让步了。
“丢脸啊,”侍女责备地说。我早就知道你要被他气死的,太太。可怜的宝贝呵!”
他再退让一步。对方乘机攻击过来。
“不要离开我呀——不要离开我,葛德文,”卜特太太喃喃地说,用一种歇斯底里的痉挛动作抓住那位葛德文的手腕。“你是唯一对我好的人了,葛德文。”
听了这发自内心深情的呼唤,葛德文演起了这个自编家庭悲剧的一员,她顿时泪如泉涌。“不会的,太太,不会的,”她说,“啊,先生,你太过份了,就是这样!你不知道夫人受到你伤害有多么的深痛;啊,有一天你一定会后悔的,我知道——我一向就是这么说的嘛。
不幸的卜特有些畏惧地看看她们,但是没有说什么。
“葛德文,”卜特太太说,用一种柔和的声音。
“太太,”葛德文轻声说。
“但愿你知道我曾经多么爱这个人阿——”
“不要去想它了,太太,”侍女说。
卜特显得非常吃惊。这正是打垮他的时候。
“而现在呢,”卜特太太呜咽地说——“现在,归根结蒂,他却这样待我;当着第三者的面来责备和侮辱我,而这第三者差不多还是陌生人呢。但是我可不能就忍下这口气!葛德文,”卜特太太抬起身体倚在她的待从手臂里继续说,“我的哥哥,那个中尉,他一定会干涉的。我要和他分居,葛德文。”
“那是他活该嘛,太太,”葛德文说。
分居的威吓在卜特先生脑子里唤起了怎么样的思想,这他忍住没有说出来,他只是非常谦卑地说了下面一句话来满足自己——
“亲爱的,你听我说好不好?”
唯一的回答是新的一阵呜咽;卜特太太是更加歇斯底里了,她要人家回答她,她投生到这世上有什么意思,还问了许多这类的话。
“宝贝,亲爱的,”卜特先生这样规劝道:“不要说这些伤感情的话呀,我相信那文章一定是胡说八道,什么根据都没有,我的亲爱的——哦!不可能的。宝贝,我只是生生气而已,亲爱的——可以说我是发怒了——可是我是生气那些《独立报》居然能刊出这种带有巨大污辱性的文章,而整个事情也不过如此呵,”卜特先生恳求似的像那位风波中无辜的祸首投了一下眼色,仿佛请他不要再提起一样。
“那末,先生,你打算怎么来补救呢?”文克尔先生问,他看见卜特失了勇气的时候自己却来了勇气。
“啊,葛德文,”卜特太太说,“打算用马鞭子去抽《独立报》的编辑——是不是,葛德文?”
“别说话,别说话,太太;你安静地歇歇吧,”侍女答道。“我相信他会的,假使你要的话,太太。”
“当然的,”卜特说,因为他的妻子又显出要发怒的明显的征兆了。“我当然会的。”
“什么时候呀,葛德文——什么时候?”卜特太太说,她还没有决定发作不发作。
“马上,真的,”卜特先生说:“在太阳下山之前。”
“啊,葛德文,”卜特太太继续说,“这是对付诽谤和恢复我的名誉的唯一办法。”
“当然的罗,太太,”葛德文回答。“任何男子,总不能不这样做的。”
所以,因为卜特太太的歇斯底里还未去净,于是卜特先生又说了一遍,他要这样做之类的话;但是卜特太太每一想到她居然受到怀疑,就受不了地想发作出来,要不是葛德文在一旁勤勉不倦地劝服,被征服的卜特再三低声下气地请求原谅,无疑现在就已经是个狂暴的世界了。最后,当这个不幸的人被威吓和叱责得回到他的正常水平上时,卜特太太终于没事了,于是他们一起去吃早饭。
“你不会让这下流报纸的诽谤缩短你在这里的逗留吧,文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