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先生看看。之后他就带着深思的神色再抽这么五六口烟,于是再对他们看看。最后,这个胖子把腿搁在座位上,把背向墙上一倚,开始不离嘴地抽起烟来,并且透过烟雾对这新来的两个盯着,仿佛他下了决心要把他们看个透彻。
最初,维勒先生并没有注意到这个胖子的一步步变化,但当他看见匹克威克先生的眼睛时不时地转到那胖子身上,他也渐渐注意起来了,并用手罩在眼睛上向那边凝视,好像他有点儿认识面前的这个人。但是他的怀疑很快就被驱散了;因为胖子喷出一日浓烟之后,慢吞吞地从他的包着他喉咙和胸脯的围巾下发出了一阵很低沉不清的声音,就像是腹中在说话似的——:“嘿,山姆!”
“那是谁,山姆?”匹克威克先生问。
“嗳,我简直不敢相信,先生,”维勒先生回答,吃惊地睁着眼睛。“是老头子呵。”
“老头子,”匹克威克先生说。“什么老头子?”
“我的父亲呵,先生,”维勒先生答。“你好吗,我的老前辈?”维勒先生说了这句孝心勃发的话,就向旁边挪开一点儿给胖子让坐,胖子正向他走过来打招呼,嘴里衔着烟斗,手里拿着酒壶。
“嘿,山姆,”父亲说,“两年多没有见你啦。”
“一点儿不错,老家伙。”儿子回答说。“后娘怎么样?”
“嘿,就让我告诉你吧,山姆,”大维勒先生说,神态非常庄严:“比我第二次碰到的这个女人再好的寡妇,世上是没有的——她那时候真是可爱哪,山姆;现在我只能这么说,就是,既然她是这么一个出色的可爱的寡妇,所以她改了嫁不做寡妇是非常之可惜的事情。她做老婆是不适合的呵,山姆。”
“‘当真的?”小维勒先生问。
大维勒先生摇摇头,叹一口气回答说,“我这一次真够受了,山姆;我这一次真够受了。拿你爸爸作个榜样,我的孩子,一生一世要当心着寡妇,尤其是开酒店的呵。山姆。”大维勒先生非常无奈地说了这种作父母的劝告之后,就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白铁盒子,把烟斗重新装满,就着上一斗的烟灰吸着了新的一斗,大口大口地抽起来。
“对不起,先生,”他沉默了好一会之后,重新提起刚才的话题,对匹克威克先生说,“冒昧地问一句,我希望你没娶寡妇吧?”
“没有,”匹克威克先生回答,大笑着;匹克威克先生大笑的时候,山姆-维勒就把他和这位绅士的关系低低地告诉他的父亲。
“对不起,先生,”大维勒先生说,脱了帽子,“我希望山姆还没有什么过失吧,先生。”
“一点儿没有呵,”匹克威克先生说。
“这就好得很,先生,”老年人回答说:“我为了他的教育,费了许多苦心,先生;让他一点点儿大就在街上跑,自己挣饭吃。这是叫孩子学得伶俐的唯一办法呀,先生。”
“在我看来,这法子未免有点危险性了,”匹克威克先生说,微微一笑。
“并且还不是很靠得住呐,”维勒先生接着说:“有一天我上了一个老当。”
“哪里的话!”父亲有点不屑地说。
“是真的,”儿子道;于是他尽可能地简单叙述了一下他是怎么很轻便地落进了乔伯-特拉偷的圈套。
大维勒先生十分注意地听完这个故事,然后说:“是不是这两个小子有一个是留了长发的又瘦又高的个儿,嚼舌头的本领好的很的?”
匹克威克先生并没有完全清楚这句话的含义,却听懂了上半句的意思,于是冒昧地说,“是的。”
“另外一个是个黑头发的小子穿了桑子色的仆人制服,脑袋特别大?”
“是呀是呀,”匹克威克先生和山姆不约而同地回答道。
“那我知道他们在哪里,”维勒先生说:“他们在伊普斯威契,定心得很哪,他们两个。”
“不会的!”匹克威克先生说。
“事实嘛,”维勒先生说,“我说给你听我怎么知道的。我时常替我的朋友赶伊普斯威契的马车。就在你得了风湿病的那夜的第二天,我在契尔姆斯福的黑孩儿饭店——他们就住在那里——装了他们,一直就到伊普斯威契,那个男佣人——穿桑子色的人——告诉我他们要在那边住一阵子哪。”
“我要去追他,”匹克威克先生气愤地说:“无论是伊普斯威契还是别的地方。我要追他。”
“你把得稳一定是他们吗,家长?”小维勒先生问。
“一定,山姆,一定,”他父亲回答说,“因为他们的样子非常古怪;而且,我原来很奇怪怎么一位绅士会跟他的当差的这么亲热;还有呢,因为他们就坐在我背后,我听见他们笑,还说他们把老炮仗干得怎么好。”
“老什么?”匹克威克先生说。
“老炮仗,先生,我相信是说你呢,先生。”
“老炮仗”这个称呼即使没有什么恶毒的地方,但是也决不是一个值得尊敬或是恭维的称号。大维勒先生在说的时候,匹克威克先生的脑子里已经挤满了他在金格尔手里一次次败仗的回忆,如果我们说只要加一根羽毛,天平就会倾斜的话,“老炮仗”就是这根羽毛。
“我要去追他,”匹克威克先生说,在桌上重重地捶一拳。
“后天我要赶车子到伊普斯威契去,先生,”老维勒先生说,“从怀特却波尔的公牛饭店动身;假使你真要去,;还是和我一齐的好。”
“就这样,”匹克威克先生说:“很正确;我可以写信到坟堆上,叫他们到伊普斯威契找我。我们同你去。但是你不要忙着走呀,维勒先生;不来点什么吗?”
“多谢你了,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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