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向山姆诉说似的问他,他的父亲是不是要努力打起精神而不应该这样消沉下去。
“你瞧,塞缪尔先生,”健美的女子说,“我昨天就和他说过,他会觉得寂寞的,他不得不这样的,先生,但是他应该不要丧失勇气,因为,唉,我敢说我们都可怜他的损失,并且愿意替他尽力的;人生在世没有比这种事情再坏的了,塞缪尔先生,那是不能补偿的呢。这话是一个很有身份的人对我说的,那时我丈夫才死。”发言者说到这里,把手伸出来捂住嘴巴又咳嗽了一声,爱恋地看着大维勒先生。
“对不起,太太,我现在不想听你的谈话,你走开好不好?”维勒先生用郑重而坚定的声调说。
“唉,维勒先生,”健美女子说,“我敢说,我同你说话完全是出于好意呵。”
“好像是的,太太,”维勒先生答。“塞缪尔,快领这位太太出去,就把门关上。”
这句暗示对那健美女子并非没有效验;她立刻走出房间,砰地一声带上了门,因此使大维勒先极生气得向椅背上一仰,浑身冒着大汗,说:
“山姆,若我再一个人在这里住上一个星期——只要一个星期,我的儿——那个女人准会用武力嫁给我了,还不用等一个星期过完哪。”
“什么!她这样欢喜你吗?”山姆问。
“欢喜!”他父亲答,“我简直不能叫她离开我。假如我是锁在一只防火的保险箱里,她也会想方设法找到我的,山姆。”
“多有味儿,如此被人追求着!”山姆说,微笑着。
“我一点不以此为骄傲,山姆,”维勒先生答,猛然拨着火,“这是可怕的处境。我是真正被它赶出家去了。你的可怜的后娘还没有断气,就有一个老太婆送我一瓶果子酱,另外一个是一瓶果子冻,甚至还有一个泡了该死的一大壶甘菊茶亲手送来。”维勒先生带着极其轻蔑的神情住了口,随后,四面看看,用嘘嘘的低声加上一句,“她们都是寡妇,山姆,全是,只除了送甘菊茶的那个,她是一个独身的五十三岁的年轻女子。”
山姆做出一副滑稽相作为回答,老绅士打碎一个顽强的煤块,脸上带着那样认真和恶毒的表情,好像它就是上述的一个寡妇的脑袋似的,然后说:
“总之,山姆,我觉得我在哪里都不安全,除了在驾驶座上。”
“为什么那里比别处安全?”山姆插上来问。
“因为车夫是一个很有特权的人呵,”维勒先生答,盯着他儿子。“因为车夫做事可以不受怀疑,别人就不行;因为车夫可以在八十哩路当中和女人要好,但是没有人会认为他要讨她们哪一个做老婆。别的人谁能这样呢,山姆?”
“唔,倒也有点道理,”山姆说。
“假如你的老板是个车夫,”维勒先生推论说,“你想,纵使事情弄到极端,陪审官会判他的罪吗?他们不会的。”
“为什么?”山姆说,有点不经然。
“为什么!”维勒先生答复说:“因为那是违反他们的良心的呵。一个真正的车夫是独身和结婚之间的一种锁链,每个吃法律饭的人都清楚的。”
“什么!也许你的意思是说,他们是大家宠爱的人,却又没有人打他们的主意吧!”山姆说。
你父亲点点头。
“怎么弄成这种地步呢,”做父亲的维勒先生接着说,“那我可说不出。为什么长途马车夫有这样的魔术,他经过每个市镇,永远受到一切年轻女人的仰慕——可以说是崇拜——那我可不清楚。我只知道是这种情形就是了;那是自然的法则呵——一种指数,就像你的可怜的后娘常说的。”
“气数,”山姆说,纠正老绅士的话。
“很好,塞缪尔,你欢喜的话就说气数吧,”维勒先生答:“我管它叫指数,物价涨得这样了,他们在报上还是发表那指数,那不是我们不懂的一种安排吗?仅此而已。”
说着,维勒先生又把烟斗装上、点上,又一次显出深思的脸色,接着说道:
“所以,我的孩子,不管我想不想结婚,我看不出留在这里结上婚有什么好处,而且我不愿意使自己跟那些社会上的有趣的人物完全隔绝,我就决定去赶安全号,重新住在贝尔-塞维奇,那是我生来配去的地方呵,山姆。”
“这里的生意怎么办呀?”山姆问。
“生意,塞缪尔,”老绅士回答说,“牌子、存货和装置,都盘掉;弄出钱来,照你后娘去世之前不久要求我的,提出两百镑放在你的名下,去投资——那玩艺儿你们叫什么呀?”
“什么玩艺儿?”山姆问。
“就是老在首都上上下下的。”
“公共马车吗?”山姆提醒说。
“乱讲,”维勒先生答。“那玩艺儿老是涨呀跌的,跟政府公债、国库券什么的有密切关系。”
“啊!财政基金,”山姆说。
“嗳,”维勒先生答,“基金;两百镑替你投资基金,塞缪尔;利钱四分半的‘减价统一公债’,山姆。”
“多谢这位太太想到我,”山姆说,“我很感谢她。”
“其余的钱存在我的名下,”大维勒先生继续说:“到我走完了我的路,就归你,所以,我的孩子,你不许一下子就花掉了,并且当心不要让任何一个寡妇打听到了你的财产,否则你就完了。”
发了这个警告之后,维勒先生带着开朗的脸色重新拍起烟斗来;这些事情一宣布,似乎使他的心情也有所调整。
“什么人在敲门呢,”山姆说。
“让他敲去,”他父亲答,架子很大的样子。
山姆遵守了这指示。门上又敲一下,后来又敲一下,再后来敲了一大阵;因此山姆就问为什么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