障碍。再说你姐姐最近好像也讨厌他了。”鲍鹏说了拜托的事情之后,又补充了这么几句话。
“老连到我们商馆里,一般都是哈利?维多当翻译。”谊谭眼睛望着天空说。
这可不是撒谎。他从金顺记逃出来之后,总有点心虚,所以尽量避免同连维材接触。
“总之,请你找一找连维材给英国人办事的证据。有点影子的就成。”
“我想办法去找一找吧。”
“一定要找。如果找不到,你去告密也成。编造也……”
“我不愿告密!”
“那是最后的办法嘛!”鲍鹏哄着谊谭说。
谊谭和鲍鹏分手后,没有回十三行街,而是从太平门进了城。他是去他姐姐家。他悄悄地走进屋里,瞅准了连维材不在之后,冷不防出现在姐姐面前。
“啊呀!吓死人了!”西玲瞪着她发蓝的大眼睛,盯视着弟弟说,“你怎么啦?这么冒冒失失的。”
“有话要跟你说。”
“什么话?”
“姐姐讨厌连维材吗?”
“为什么问这话?这么没头没脑的……”
“你不用管。你老实回答我。”
“说不上是讨厌。不过……”
“不过!?你不是对老连感到厌烦了吗?”
“唉,怎么说呢?与其说厌烦,还不如说害怕。”
“没有老连,姐姐会自由自在吧!”
“那倒也是。不过,没有老连,我生活不下去呀。你夸下了海口,说你挣钱来养活我。可什么时候才能……”
“再等一些时候,我正在做准备哩。不管怎么说,跟老连断绝关系,没有老连,恐怕最理想吧?”
“是这么一回事,可是不容易呀。”
这个高深莫测的连维材,确实叫西玲感到害怕。她经常想:“这个人真可怕!”把鸦片存放在她那的流氓头子彭祐祥遭暗杀,最近西玲总觉得与连维材有关系。
“姐姐的心情我明白了。再见吧!”谊谭调转了脚跟。
“这孩子怎么啦?突然跑来问些奇怪的事,又匆匆地走了。”谊谭朝门外跑去,听到姐姐冲着他的背后说道。
墨慈商会的办事处在丹麦馆内。谊谭一回到那里,一边东张西望,一边在字纸篓里乱抓。
“这个!”他展开一张揉成一团的纸片,高兴地笑起来。于是又伸手进去,抓出了同样的纸片。
连维材和墨慈谈话时,哈利当翻译。他的中国话是在马六甲学的,发音很糟,经常听不懂。所以彼此就写成文字让对方看。
纸上写的大多是闲聊的话,比如像:“律劳卑大人健康如何?”“我认为停止贸易不会持久。”“广州政府当局不熟悉外国情况。”
连维材的字写得很好,哈利的字写得像鸡爪子扒的,完全是外国人的笔迹。两种字往一起一摆,一眼就可以看出是中国人与外国人的笔谈。不管内容如何,它给人的印象就是中国人在帮助外国人办事。
“老连的字有特征,一查笔迹马上就会明白。”
能亲手把连维材这样的大人物投进陷阱,谊谭十分兴奋。——猎获的是个庞然大物啊!
墨慈商会字纸篓里的纸片,谊谭交给了鲍鹏,再转到伍绍荣的手里。
巡抚祁希望有一个帮英国人写中文告示的“汉奸”。这样,夷人向中国人散发告示的事件就可解决。他是法律家。既有犯罪,就必然有犯人;要断定犯人,必须有点证据。巡抚大概早就等着证据。
伍绍荣握着几张皱巴巴的纸片,微微地颤抖着。他小心地把纸片装进盒子里,命令仆人说:“准备轿子!上巡抚官署!”
5
广东省内有许多地方产花岗石,所以广州的街道大多铺着石板,不过,除了主要的街道外,一般都非常狭窄、曲折。
挑着担子的小贩很多,他们张开嗓门,沿街叫卖;也有的小贩把货品摆在街上拼命地叫喊着,其声音之大,也不亚于那些沿街叫卖的。在这些叫卖声中还夹杂着叫花子的哀哀乞讨声。
挤在街道两侧的建筑物的砖瓦大多是铅灰色的,狭窄的街道上又盖着遮太阳的草席子,所以显得很阴暗。
一到夏天,干活的人都不穿上衣。大街上无论什么时候都充满着苦力、小贩、轿夫们带汗味的体臭,中间还夹杂着大街上出售的食物的气味。
穿过这样杂乱的街道,却有着意想不到的幽静的地方。西玲的家就在这样的地方。走在这样的地方,你会了解广州的街道也并不都是那么拥挤混乱。
当看到西玲家漂亮的白粉墙的时候,连维材的心情松弛了下来。
他麻痹大意了。他了解英国的方针,也知道了北京的穆彰阿派的稳妥政策,他估计不会发生大的冲突,他这次来广州只“作壁上观”。但他估计错误了。
人生往往有一些发生突然变化的转折点,就好像这杂乱的大街有一片幽静的地区一样。
一进西玲家的门,只见十来个戴着官帽的士兵威武森严地站在院子里。士兵们一见他进来,马上跑过来把他团团围住。
“有何贵干?”连维材仍然沉着冷静地问道。
“你是连维材吗?”一个好像队长的人问道。
“在下就是连维材。”
“那好。我奉命逮捕你。”队长走到他的面前说。
“您是误会了吧?”
“不,没有错。”队长断然地说,并拿出了绑人的绳子。
屋子里面,西玲脸色惨白,从窗子里看着外面。“这是怎么一回事呀?”她问旁边的鲍鹏说。
她正在做大米交易。鲍鹏来给她说说大米的行情。——这只不过是借口,鲍鹏到这里来是想看看连维材如何受缚。可是,不准人到外面来,他也只好和西玲一样,从窗子里远远地望着。“啊呀,这是怎么一回事呀!我也莫名其妙。”鲍鹏这么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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