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上了别人设计好了的舞台。自从发生玄妙观的那件事情以来,戏一直在演着。她说她喜欢他,这会不会也是在演戏呢?既然要拉拢人,肯定一开始就设下了美人计。
祈求!——石田过去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精神状态。唯有这一次他也产生了一种祈求什么的情绪。
“说实话,我也有瞒着你的事情。”石田说后,松开了清琴的身子。
清琴诧异地盯着石田说:“瞒着我?什么事情?”
“我不是你们国家的人。”
“啊?”
根据穆彰阿方面的调查,只知道石时助与连维材有某种关系,可能是通过连维材的关系而当上了林则徐的幕客。
“我是外国人。你还喜欢我吗?”
清琴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眨也不眨。不过,看来好像并不是由于害怕石田而吃惊,只是由于事情太出乎意料而怔住了。一会儿,清琴清醒过来,果断地说:“喜欢你!不管你是哪一国的,我喜欢你这个人。”
石田凝视着清琴的脸,对她的表情中任何微小的变化都不想放过。他说:“所以,你们国家的政治、###,对我来说,统统都是一张白纸。我不想依附于哪股势力,我只想按你的吩咐行事。”
“原来是这样。……早知这样,事情就简单了。”她快活起来。
“起码她对外国人没有恶感。”石田心里这么想。对他来说,好像通过了最大的难关。对清琴来说,原来预想拉拢石时助要花很大的气力,没想到进展这么顺利,所以也同样松了一口气。
两人都感到解放了。紧张的情绪解除了。两人面对面站着,不觉都微笑起来。
这时,清琴突然转身跑开了。石田跟在她的后面追去。
清琴跑进了隔壁的房间。那是她的卧室。石田跟进了卧室,大红的朱漆床耀花了石田的眼睛。
他不觉闭上了眼睛。只听清琴快活地问道:“石先生,我忘记问了。你说你是外国人,你是哪一国的人呀?”
“日本。”他睁开眼睛,回答说。
“日本?……这个国名我听说过。……对了,我想起来了,在北京听琉球朝贡使的老爷子说过。”
她确实听琉球朝贡使说过。不过,她也想起从另外的一个人那儿听说过日本这个国名。但她没有把这个人的名字说出来。这个人是她姐姐的情人龚定庵。
定庵先生经常跟姐姐默琴闲谈。有一次不知为什么事谈到日本。定庵先生对这个国家还大大地赞扬了一番。
龚定庵关心日本,是因为他了解中国的一些古书在国内已经散失,而往往在日本得到保存。
乾隆年间就从日本传来在中国散失已久的皇侃的《论语义疏》。接着又倒流进来《佚存丛书》等。这些书籍在文献上都有记载,但实物在中国都已荡然无存。
定庵还期待着中国散失的其他古书或许能保存在日本,曾写信委托贸易商船去寻找这些古书。收入《定庵文集补编》的《与番舶求日本佚书书》就是这样的书信。信上叙述了当佚书从日本传来时他内心的高兴,并极力赞美日本说:
……海东礼乐之邦,文献彬蔚,天朝上自文渊著录(朝廷的书库——文渊阁的官吏),下逮魁儒硕生(民间的读书人),无不欢喜。翘首东望,见云物之鲜新。……
清琴的脑子里想着定庵说过的话,对石田说:“听说日本是个非常好的国家。”
“是么。……”石田答话说。话音里感觉不到多少热情。现在充满他脑子里的并不是自己的国家,而是另外的事情。
清琴不知什么时候已离开了他的身边。
石田的眼睛一直看着那张华丽的朱漆床。那儿的光线突然暗淡下来。他抬头一看,清琴拉紧了窗帘,望着他嫣然一笑。
4
第二天,石田把翻译好的译文拿去交给林则徐。
“哦,译好了吗?你辛苦了!”巡抚说。
林则徐正伏在一张结实而无任何雕饰的书桌上写信。
书桌上放着两个没有盖的木盒子,分别装着未处理和已处理的书信、文件。石田朝面前的一个木盒最上面的一封信上飞快地扫了一眼,只见信的末尾写着“默深顿首”四个字。
默深是魏源的字。
魏源也住在苏州,但林则徐很少去见他。魏源这个人很讨厌去敲权贵的门,但他不去访问盟友林则徐,看来不是这个原因。他们都有意识地避免让别人看出他们的关系。因此,主要通过书信来沟通思想。——石田是这么猜测的。
石田退出后,林则徐提起笔来。他准备给魏源写回信。
魏源的来信中说:
依阁下所言,余已购得扬州新城之邸园以奉养母亲。将来铺条步道,园中莳花、池里养鱼、庭内饲雀,料可稍慰老人寂寞。金顺记融通之银,两三年内当可还清。
“他也要走啦!……”
魏源要离开苏州,尽管是根据他的建议,但他还是感到寂寞。关天培已经去了广州;征税能手予厚庵现在也不在苏州;布政使梁章钜也因病回了故乡福建。
可是,林则徐不仅不愿接近魏源,反而要把他赶到扬州去。
凡是跟林则徐接近的人,即使不是为了公事,某些势力也会戴着有色眼镜来看待的。
林则徐把给魏源的回信看了一遍,然后又把吴钟世从北京送来的报告重读了一遍。报告写道:“弛禁论在北京正日益高涨。”
这个报告林则徐并不感到意外。严禁鸦片的方针并没有认真执行。早就断断续续地出现过弛禁的意见。
在律劳卑来到广州的那年秋季,两广总督卢坤在给皇帝的奏折中就作了这种试探。奏折中说,他在鸦片问题上广泛地征求了意见,有人献策按照往年的旧章(禁止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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