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书院学海堂,著有《南汉纪》、《南汉地理志》、《南汉金石志》等著作,为南汉学的泰斗。此外还著有《荔村吟草》、《桐华阁词》等诗集。为广州的知名人士,教育界的权威。
同是学海堂的教官,还有《吉羊溪馆诗钞》的作者熊景星和《剑光楼诗文词集》的作者仪克中。他们都倾向于弛禁论。特别是因为仪克中与广东巡抚祁有同乡关系,担任过巡抚的秘书,所以影响很大。
广东复奏可以说是学海堂的教授与公行的商人合作的结果。总督邓廷桢和巡抚祁对弛禁论本来并不那么积极,大概是由于对鸦片实在束手无策,终于为他们的说教所迷惑。
广东复奏送到北京是十月初。
但是,正当穆彰阿庆幸形势好转的时候,改革派进攻弛禁论的第一炮——朱嶟的上奏和第二炮——许球的上奏,相继送到皇帝的手边。
穆彰阿早就预料到会从改革派和慷慨派两个方面发出反弛禁论。对于慷慨派,他事先施展了各种手腕,巧妙地把他们拉拢过来。因为这些人头脑简单,只要用慷慨激昂的言词一劝说,他们就轱辘轱辘地滚过来了。甚至有的人还感动地说:“啊呀,我明白了,弛禁论也是为了国家。我误解了,实在对不起。”但是,对改革派却无法插手。他们并不像慷慨派那样从情绪上反对弛禁论,而是有着坚定的主张。所以穆彰阿也只好等着他们出击。
反驳比预料的还要猛烈。论点的展开也沉着坚定。奏文是在不定庵慎重地反复修改而成的。
朱嶟与许球的反弛禁论奏文的原文已经散佚不传。许球的奏文只有一段为《中西纪事》所引用。其中论述说:
……若只禁官与兵,而官与兵皆从士民中出,又何以预为之地?况明知为毒人之物,而听其流行,复征其税课,堂堂天朝,无此政体。……
他还建议写信给英国国王,通知他严禁鸦片。道光皇帝在对此批示的上谕中说:
……鸦片烟来自外洋,流毒内地,例禁綦严。近日言者不一,或请量为变通,或请仍严例禁,必须体察情形,通盘筹划,行之久远无弊,方为妥善。……
他的裁判不倾向任何一方,态度暧昧。看起来好像是倾向于弛禁论,但他在鸦片问题上有一种自尊心。他有着用自己的力量征服可怕的鸦片的经验。“鸦片是可以征服的。朕就曾经征服了它。”——这种奇特的自信心,终于使得摇摆不定的道光皇帝没有下决心弛禁鸦片。
“希望陛下作为实际问题,现实地加以考虑。”穆彰阿多次这么建议。
道光皇帝厌烦地转变话题说:“禁止水手设教还在严厉实行吗?”他认为这个问题比鸦片问题要容易对付。
“运河上平静无事。没听说发生骚扰的事情。”穆彰阿跪在地上回答说。
3
运河静静地流着。商船、官粮运输船成群结队地在大运河上来来往往。
从杭州至太湖之畔的古城苏州的浙江运河,在苏州与丹阳运河联结,经无锡、常州同长江相交。从长江经盐都扬州、宝应等城市至淮安的高宝运河,北上与泇河相联,横切黄河,汇入会通河。从临清入卫河,经德州、沧州,延伸至天津,再由通州到达皇城北京。
这些运河是当时中国的大动脉。商船和运载税银、官粮、官盐的船只,从中国最富饶的地区,通过这些运河北上;北方的物产也通过这条水路运往南方。
但这些来来往往的宝船也成了匪徒的目标,到处受到袭击和抢劫。由于人口大量增加,从农村被排挤出来的青年们结成帮伙,盯着这些目标,在河岸上游荡。
这样,船上也自然地开始武装起来。当时如果有人怀着某种目的而想把人们团结起来,一定要采取宗教的仪式。这称之为“设教”,即设立教团,进行控制。
自从发生白莲教大乱以来,清朝政府对这种“设教”极其神经过敏。水手设教当然也在禁止之列。
不过,运河上的水手设教,目的是为了自卫。这是靠一纸法律禁止不住的。
正如穆彰阿回答道光皇帝的那样,最近河道上抢劫商船的事件日益减少。不过,这并不说明匪徒没有了,而是抢劫者被吸收到水手的“教团”里去了。有的上船当了保镖,有的真正当了水手,而留在陆地上的人则让商船或官粮船平安通过,以此领取报酬。这等于是一种通行税。通过这种相互勾结,逐渐形成了一个庞大的互助组织。
但是,不抢劫宝船上的财宝,怎么能养活这么多人呢?付通行税的钱又从哪里来呢?水手和抢劫者的联合教团,用从附近居民征收来的钱物,来维持他们的财源。
匪徒和水手一般都是贫苦农家出身。而他们却要把农民当作食物才能活下去。人吃人!——多年后鲁迅所描写的近代中国的情景,在道光时代就已出现了。
“那么,应当吃什么呢?”这里是靠高宝运河的一个名叫邵伯的小镇。王举志同安清帮的头头们饮酒,心里这么思考着。
他曾看破红尘,悠闲自在地在江南一带漫游。但是,自从会见林则徐以来,他开始想建立某种势力。
要调动千百万人!这样,就必须给他们食物。目前他用林则徐交给他的钱养活着几百人。而将来他所要调动的许多人,正从他们所抛弃的农村,用不高明的方法在获“食”。安清帮的头头们,对这一点却从来没有感到过矛盾。
安清帮——它是由水手的教团发展起来的秘密结社。传说这个结社是在十八世纪初,由企图反清复明的“哥老会”的残党建立的。最初很可能是要建成反政府的组织。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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