夷馆里外国人的生命危在旦夕。除非全面接受钦差大臣的要求,别无解围的办法。连智囊人物詹姆斯?马地臣也缩着肩膀,一味地摇着脑袋。
义律终于屈服了。他为了推行外交大臣巴麦尊的强硬政策而窜进广州以来,仅仅过了四十八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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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商人的请求被无情地驳回了。再加上总兵韩肇庆又被钦差大臣革职和逮捕。义律听到这些消息,才真正领会了林则徐不是一般的“清国大官儿”。
上千名包围的官兵,通宵吹着喇叭,敲着铜锣。馆内夷人连觉也睡不好,而且储存的粮食和饮水也不多了。
义律办事处的墙上,张挂着钦差大臣的四条谕帖:
一、论天理……尔等离家数万里,一船来去,大海茫茫,如雷霆风暴之灾,蛟鳄鲸鲵之厄,刻刻危机,天谴可畏。我大皇帝威德同天,今圣意要绝鸦片,是即天意要绝鸦片也。天之所厌,谁能违之?如英国之犯内地禁者,前在大班喇弗图占澳门,随即在澳身死。道光十四年,律劳卑闯进虎门,旋即忧惧而死。马里臣(马礼逊)暗中播弄,是年亦死,而惯卖鸦片之曼益(丹尼尔?曼益),死于自刎。……天朝之不可违如是,尔等可不懔惧乎?
二、论国法……今则大皇帝深恶而痛绝之(鸦片),嗣后内地民人,不特卖鸦片者要死,吸鸦片者也要死。恭查《大清律例》内载:化外人有犯,并依律拟断等语。……若贩卖鸦片,直是谋财害命。况所谋所害,何止一人一家?此罪该死乎?不该死乎?尔等细思之。
三、论人情……尔等来广东通商,利市三倍,即断了鸦片一物,而别项买卖正多。要做鸦片生意,必至断尔贸易。且无论大黄、茶叶不得即无以为生,各种丝斤,不得即无以为织。即如食物中之白糖、冰糖、桂皮、桂子,用物中之银硃、滕黄、白矾、樟脑等类,岂尔各国所能无者?而中原百产充盈,尽可不需外洋货物。
四、论事势……尔等远涉大洋,来此经营贸易,全赖与人和睦,安分保身,乃可避害得利。尔等售卖鸦片……即里闾小民,亦多抱不平之气。众怒难犯,甚可虑也。出外之人,所恃者信义耳。现在各官皆示尔等以信义,而尔等转毫无信义。……况以本不应卖之物,当此断不许卖之时,尔等有何为难,有何靳惜?且尔国不食,势难带回,若不缴官,留之何用?至既缴之后,贸易愈旺……本大臣与督、抚两院,皆有不忍人之心,故不惮如此苦口劝谕,祸福荣辱,皆由自取,毋谓言之不早也!
夷馆里外国人的生命危在旦夕。除非全面接受钦差大臣的要求,别无解围的办法。连智囊人物詹姆斯?马地臣也缩着肩膀,一味地摇着脑袋。
义律终于屈服了。他为了推行外交大臣巴麦尊的强硬政策而窜进广州以来,仅仅过了四十八小时。
三月二十七日,刮起了大风。悬挂在夷馆旗杆上的英国国旗,从早晨起就呼啦啦地飘扬着。
义律默默地站在窗边,长时间地仰望着国旗。过了一会儿,他狠劲地关上窗户,大声喊道:“诸位,在英国的国旗下面,英国的臣民遭到监禁!财产遭到抢夺!”一时间没有人答话。这时他决定屈服,缴出鸦片。
中国的雇员全部撤走了,商馆正遭到武装士兵的包围,粮食和饮用水都储存不多了。从印度召军舰来,现在为时已晚。军舰要一个月才能到。那时,夷馆里的人恐怕早就饿死了。
“义律大校阁下,这不是您的责任!”马地臣终于开口说话了。
“中了他们的奸计啦!”
“不,这种计策也不高明。这是恐吓!是抢劫!”
“不管怎么说,生命是最宝贵的呀!”商人们小声地在议论着。
“诸位!”义律突然高声喊道,“事情并没就此结束,只不过是迎来了新的局面。用屈服来结束,——大英帝国是绝不能忍受的。即使出现更困难的局面,还得要求诸位协助。这并不是我在要求,是光荣的英国国旗在向诸位要求!”义律眼露凶光,紧攥的拳头在颤抖。
接着,墨慈自作聪明地说道:“归根结蒂,都因为对方是不明事理的狗官。”可是,没有一个人给他帮腔。他的这种空洞的即兴发言,跟现场被义律制造出的气氛一点也不相称。
有的年轻职员浑身颤抖,有的人用手绢捂着眼睛。
马地臣扫视了大家一眼,说道:“诸位,我希望大家要做好思想准备。只是接受要求,对方还不会解除包围的。很可能是把我们关在这儿当作人质,在这样的情况下没收鸦片。我希望大家了解,被包围的痛苦,还要继续下去。”
义律闭上眼睛,听着马地臣的发言。他把嘴巴咬得发痛。
当天,林则徐一早就接待总督邓廷桢的来访,两人密谈了很长时间。
总督回去之后,上午十点前,伍绍荣和卢继光送来了义律的禀(请求书)。禀上说:全部缴出英国人手中的鸦片。希望明示装载鸦片的英国船只应开往何处。关于鸦片的清单,等我查清后,立即呈阅。
林则徐不禁产生一种胜利的喜悦。尽管他抑制着自己,想到“大事还在后头”,但他的脸上还是露出了笑容。自到任以来,他第一次在公行的商人面前露出温和的笑脸。然后他上了轿子,去往旧城。
天气突然热起来,市民们都换上了单衣。
他来到巡抚官署,把义律的屈服告诉了怡良,商谈了善后,跟怡良共进午餐。林则徐很久没有这种舒畅的心情了。但这样的时间也很短,今后的事情开始占据了他的脑子。
第二天早晨,伍绍荣又带来了义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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