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鸦片东流(5/5)

,只有这次机会啦!”他摩拳擦掌地朝乱斗的现场跑去。

挨打的几乎都已倒在地上,分辨不出谁跟谁。

谊谭挤进人群,顺手揪住倒在旁边的一个人的辫子,把他提了起来。“喂,掌嘴!”他猛地打了对方一个耳光,但接着就“啊”地一声,再也不敢吱声了。

对方的脸已经肿得像紫茄子。他既不是伍绍荣,也不是卢继光,而是连维材!谊谭松了手,赶忙往后退。连维材又落到沙土地上。

“糟了!”谊谭拔腿就跑,边跑边想,“他眼睛是闭着的,不会看到我的脸。”

风向变了,销毁鸦片的烟像追赶他似的,从他背后罩过来。

这时,响起了一片铜锣声。——听到栅栏外的闹腾,在池边干活的士兵们,遵照上头的命令,跑了出来。

群众一下子散开了。剩下五个人躺倒在地上,两个人蹲在那儿,一个人坐在地上,仰面望着天空。后一个人跌跌撞撞地爬了起来。

“你!……”连维材的妻子比士兵还快地跑到站起来的人身边。连维材瘫软地伏在妻子的肩上。

一阵烟把他们笼罩起来。

在不远的一棵榕树下,西玲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这幅情景。她的脸色惨白,像化石似的一动也不动,只有嘴唇不时地抽搐着。在她的身后,钱江和何大庚正在碰杯畅饮。他们只发表了演说,并没有参加乱斗。

“哈哈!这场热闹真痛快!”“发泄了胸中的一点闷气!”

他们的谈话声在西玲的耳边发出空洞的响声。

负伤的人被送到附近的居民家去治疗。

伍绍荣眼圈乌黑,浑身是血。他忍着药物渗进伤口的疼痛,喘息着问连维材说:“你为什么要跑到那样的地方去?”

“你们只因为是有钱的商人,才受到那样的制裁。我也是有钱人,而且也是商人,我不能逃走。”连维材用布擦着唇边的血,这么回答说。白布一下子就染成鲜红。他的妻子默默地递给他一块干净白布。

根据林则徐的奏文,六月二十五日,将没收的鸦片全部销毁。但根据他日记上的记载,到六月二十一日应当全部完毕。二十二日以后的日记根本没有触及销毁问题,只写着观看火箭,跟邓廷桢、关天培饮酒之类的事情。可能这几天是处理善后工作。

六月二十五日,林则徐于上午九点上船,在关天培的欢送下,踏上了去广州的归途。他怀着无限的感慨,告别虎门翠绿的群山,仰望着狮子洋山上的宝塔。河道弯弯曲曲,风向不时发生变化。第二天早晨到了广州。

林则徐在迎宾馆同官员们欢谈之后,回到住所。午饭之后,突然下起了大雨。这场爽快的大雨,好似是要为他洗尘。雨过天晴之后,仍把凉爽留在人间。

一件重大的工作终于结束了。

“不过,我并没有结束了的感觉。我只觉得一切就要开始。”林则徐躺在越华书院的床上,这么自言自语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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