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政具体到了什么地步却是不得而知。要重建王室权威必须寻求收入来源,所以具体到形式,可能就是搜刮民脂民膏吧。一般认为这就是暴虐的内容,简单来说就是压榨。《史记·周本纪》中说
——国人谤王。
被压榨的人自然要言不平。针对于此,厉王派卫国(河南省)的巫作秘密警察。巫放出密探检举诽谤王的人,并处死他们。人们因恐惧而噤声,开口就可能会被怀疑是在诽谤王上,所以熟人在路上见面的时候并不开口,而仅仅以眼神互相示意。《史记·周本纪》中将此形容为
——国人莫敢言,道路以目。
诽谤者消失了,厉王很得意。召公对此警告说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
堤防虽然可以防水,但如果溃堤就不得了了。召公还劝谏说,用恐怖政策防民之口比这个还要危险。这里提到的“召公”,正是两百年前为周代建国立下大功的那个召公的子孙。虽然召公封于燕,周公封于鲁,二人仍被留在中央政府辅佐帝王。这份辅佐的工作也是世袭的。
忍耐力极强的人民在这样的状态下坚持了三年,最后终于爆发了。
三年,乃相与畔,袭厉王。厉王出奔于彘。
《史记·周本纪》对这次大动乱的叙述像上面这样简洁,在竹简上也就是一行字。实际上,在这场天翻地覆的暴乱中,人民袭击王宫,破坏了所有的东西。史官的详细记录,恐怕正是在这个时候丢失的。
因为没有王,所以周公和召公两人共同施行政令,被称之为“共和”——这是司马迁《史记·周本纪》中的说法。不过,《竹书纪年》中有这么一句
——共伯和,干王位。
这句话可以理解为有个受封于共国、名叫和的伯爵在代理王的职能。我觉得后者更有说服力。
不管如何理解,无论是共伯和,还是周公与召公,都是代替缺席的厉王施行了十四年政治。厉王在彘地死去,他的儿子在成人之后被奉还了大政,就是宣王。代理王工作的人却意外地悄悄抽身而退,《庄子》中就有文章称赞了共伯和的无私。
4
厉王为了振兴衰落了的周王室,强行实施带有压榨性质的政治措施。虽说周王室衰落了,但其衰落也只是相对性质的。有了比较的对象才能说是富有还是贫穷,所以必须意识到,周王室的衰落是和分封到各地的诸侯相比较而言的。与其说周王室穷,不如理解成在地方主义兴起的时代里诸侯们更富有。
既然旁系变得比主系更有钱,自然地,旁系也就不再那么听主系的话了。此刻起,诸侯的时代就已经到来了。《史记·周本纪》中记载了大政奉还的情形:
宣王即位,二相辅之,修政,法文、武、成、康之遗风,诸侯复宗周。
说诸侯们再次认可了周的宗主地位,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说明以前诸侯是并不认可周的。厉王采取的强制政策因为不被认可,所以失败并导致大乱。
宣王在位四十六年,但也称不上是个明君。他在和西戎各族交战的时候,损失了征自南方的军队。宣王的儿子是幽王,这是个比他父亲和祖父还要糟糕的昏君。
夏末有妹喜,殷末有妲己,似乎国家将要灭亡的时候总有妖女出现。幽王也是因为宠爱一名叫褒姒的女子而丢了国家。幽王有正妻申氏,立申氏所生的宜臼为太子。不过,在褒姒生下叫伯服的儿子后,幽王就废了宜臼,改立伯服为太子。不管何时何处,家族内斗总是这样开始的。
关于褒姒的出现,有一个神奇的传说。一个叫褒的小国因为有罪,为了乞求宽恕,向周王室献上美女。虽然这是个绝世美女,却从未有人见过她的笑容。幽王想一睹笑颜,试尽了各种办法,但她总是不笑。有一次,烽火台因人为失误升起了狼烟。因为这是紧急警报,各地诸侯和军队慌忙赶到王宫,但当得知只不过是一次失误后,都一脸愕然。这个样子非常好笑,于是褒姒就嫣然一笑。她笑起来容颜更美,据说幽王为此多次派人升起狼烟。诸侯们烦透了,所以到后来狼烟升起都视而不见。
王后申氏出身于实力派申侯一族,她被夺去正妻地位,所生儿子又被废除了太子地位,申侯当然反感幽王。他与缯、西夷、犬戎等部族共谋,造反举兵。据王国维的说法,造反的核心势力犬戎是后来匈奴的祖先。
见犬戎等族大肆来攻。幽王急忙令人升起狼烟。而诸侯们一看,“又来了……”没当回事。没有援军前来营救的幽王在骊山脚下被杀死。传说太子伯服也被杀,而褒姒则被掳走。
周代国都宗周相当于现在的陕西省西安市。犬戎族对宗周大肆掠夺,宫殿全被破坏。一般认为,把王的遇害全部归罪到美女褒姒一人身上是不公正的,幽王的统治不得人心才是最大的原因。《诗经》中也有诗歌提到幽王随意向诸侯、诸臣索取土地和人口,说他判案子也是毫无章法,荒唐无稽。
可以说当时周已经灭亡了。不过,被废的前任太子宜臼还在外公申侯的领地上流亡。据说宜臼在褒姒生下伯服后,感到身处危险,就逃到申了。
《竹书纪年》中,有幽王十年(前772)王师伐申的记录,不过没有提到这次讨伐的结果。幽王伐申的理由是申侯拒绝引渡逃亡的前太子宜臼。而在这次讨伐的次年,幽王就在骊山被犬戎所杀。受伐的申侯依靠犬戎的武力发动反击,而接受犬戎援助的代价就是宗周的财宝。国都宗周被完全破坏也在情理之中了。
周推翻殷之后,将现在的河南省洛阳市定为副都,并命名为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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