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还是没能开口。
——这是极机密。万万不可泄漏风声!
朱淇遭兴中会的伙伴如此警告。而同样的警告换成大清国驻香港侦探韦宝珊对他提出。那是朱淇的兄长密告的对象。
——你必须将功赎罪!
对方提出交换条件。
大清国虽设有密探,但在香港却无法行使警察权。韦宝珊拍电报禀告广州的缉捕委员李家焯。后者有逮捕权,是清廷的执法要员。孙文被指名为主犯。
探访医校时期的恩师,对孙文而言是件快乐的事。
孙文初学医术是在广州的博济医院附设南华医学校,该院院长是嘉约翰博士()。一八八六年,孙文恰是二十岁之龄。
在此之前的一般教育,从夏威夷归来后,他一直在香港就读。在自传中,曾写着“香港书院”,但后来经过合并而成了皇仁书院一校。
在广州的南华医学校就读时,孙文听闻香港已设有更好的医校,仅读了一年便转学到香港,此即香港西医书院。孙文是该校第一届学生。同一届共有十一名学生,任何学校皆同,第一届学生特别具有爱校之心,也特别团结。
香港西医书院后来(一九一三)成了香港大学的医学院。孙文是其前身西医书院的第一届学生,可说是香港大学的老前辈。
探访过昔日老师后,孙文又去拜访西医书院的老友。
小两岁的陈少白刚放弃学医一途,常和孙文高谈阔论而被列为“四大寇”之一,他也参加了此次起义。拜访这样共同参与起义者无须事先预约。
这种拜访隐含着“临别一会”之意。
另有一种是暗自在心底道别的友人,也有虽知起义之事却无法参与的友人。甚至也有在金钱方面提供莫大援助的友人。
到了即将动身赴广州之前,孙文经由会党牵线和大竹见了面。
“夏威夷先生,只要多推几下,大清国一定会垮下来。我想这事错不了。这次我弄到大批枪支,你随时都可取货。”
大竹说道。
大竹知道兴中会揭竿之日是九月初九,是极少数知情者之一。
“希望以后能不断向你买货。”
孙文不由得吸一口大气。
“现今广州好像戒备甚严。毕竟有闱姓彩金堆积如山呢!”
大竹说完这话,摇了摇头。
“闱姓”是广东特有的一种赌博方式。“闱”是指科考举行场所的贡院,猜乡试或会试及第者的姓氏作为输赢,谓之“闱姓”。
在广东举行的乡试是三年一次,数千人聚集省会参加考试,其中只有二、三百人能中榜成为举人。在翌年的全国性会试中,广东二百余名举人,从中再取一成的进士。闱姓赌博的规则不甚详明,大概是可以选押多个姓氏。若非如此,广东的康有为绝对是保障名额,那赌博的投机性就未免大打折扣了。
一张彩券售价低廉,中彩的机会大概也很低。但是闱姓彩券赌博由官府经营,绝对不会有作弊之嫌。百姓像买赛马的场外马票般购买彩券。
由于庶民对读书人的消息所知不多,竟还有贩卖彩券业者兼报明牌。
“那个年轻爷们儿今年大概不行,成天只知饮酒。隔壁村子张老头的二儿子倒是有希望。”
约莫像这样报明牌。
每逢闱姓彩券季节,便有极少数人会变成富翁。有时彩券无人猜中,则彩金全数归官府。
今年闱姓彩金也高达数百万元,称为“闱姓饷银”,因是公家钱银,故派士兵严加看守。彩金的保管场所有五处,实际上这数百万彩金分散开只保管于二处,其余三处仅有守备之兵却无彩金。这是为了故布疑阵之故。
“常听说彩票(彩券),是那种东西吗?”
孙文说道。
他是在夏威夷习得一般成年人的常识,对于此地市井小民皆有的常识反倒不晓。
“金额不是普通彩票所能比。大到数百万元呢!连守卫的士兵都会怦然心动,盗贼更是摩拳擦掌准备伺机大显身手。”
“数百万元吗?……”
孙文听到这一金额,不禁叹息。
为了此次起义,他和兄长开出“若成功当加倍奉还”的条件,在夏威夷筹到的“起义军债”也不过万余元。其他还有“猎鹰”号船东处分家产所得的八千元,这些是主要的起义资金。
一想到起义,孙文等人便为军费烦恼不已。
“利用闱姓或彩票,一下子便可筹到大笔钱……”
大竹边用拳头敲敲后脑勺边说道。
“我记得小时候,被称为海山仙馆的大宅邸因彩票而卖出。现在还记得大概是九万元吧。”
孙文说道。
“没错。那是盐商潘仕成破产,付不出九万元的税金,才让出海山仙馆,但找不到买方。连广州首富的怡和行也舍不得拿出九万元,最后才利用彩票解决。若是现在盖一座海山仙馆,十万元还不够。大概需十二、三万。拍卖的物品很好,只是景气不佳罢了。”
大竹还记得海山仙馆事件,因那时他已经当水手谋生,所以记得一清二楚。吸了一口气后,他又笑着加上一句:
“当时彩票一张三元,连我也买了两三张呢!”
算起来距今已有二十年左右,孙文尚未前往夏威夷,也还不到能买彩票的年龄。大竹则已是十几岁的青少年,所以买了两三张。
占地几万坪,甚至整馆镶有玻璃的海山仙馆竟然没人能够买得下来,户部(财政部)的广州衙门粤海关于是发售三万张彩票,每张三元,听说在发售当天就几乎销售一空。
中彩的是一位姓吴的嗜酒读书人,不到一年光景,便滥赌狂饮花费一空,死时穷困潦倒,流传下来的唯此轶闻。
听说海山仙馆的旧主潘仕成自觉吴某之死跟自己有关系,尽管自己也是落魄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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