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船长,”他用低沉、嘶哑的低声说道。
“是,”珀奇先生急忙点头道。
“姓卡特尔。”
“哦!”珀奇先生用同样的声调说道,因为他听到了,也不能不听到;船长的外交风度给他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我去看看他现在是不是有空,我不知道。也许他可以抽出一分钟。”
“行,行,老弟,我耽误他的时间不会超过一分钟,”船长怀着极大的自尊心,点点头,说道。珀奇不一会儿就回来了,说道,“请卡特尔船长往这边走好吗?”
经理卡克先生站在没有生火的、用牛皮纸城形图案装饰着的壁炉前面的地毯上,以不特别欢迎的眼光看着走进的船长。
“是卡克先生吗?”船长问道。
“我想是的,”卡克先生露出所有的牙齿,说道。
船长对他微笑着回答感到高兴,这看来是令人愉快的。
“您知道,”船长开始说道,一边慢慢地转着眼睛环视着这间小房间,把他衬衫领子没有挡住的地方都看在眼里。“我本人是个航海人员,卡克先生,列在你们职员名册上的沃尔可以说是我的儿子。”
“是指沃尔特-盖伊吗?”卡克先生又露出所有的牙齿说道。
“是沃尔-盖伊,”船长回答,“完全正确!”船长在神态中对卡克先生灵敏的理解力表示热烈赞扬。“我是他和他舅舅的亲密朋友。也许,”船长说,“您曾听到你们公司老板提起过我的名字吧?——卡特尔船长。”
“没有,”卡克先生比先前更宽阔地露出他的牙齿说。“唔,”船长继续说,“我有幸跟他认识。我跟我年轻的朋友沃尔一道,在萨塞克斯①海边拜访过他,当时——总之,当时需要请他通融小小一笔资金。”船长点点头,神态既愉快,从容,又富于表情。“我想,您记得吧?”——
①萨塞克斯(Sussex):英格兰南部的郡,布赖顿就在这郡内。
“我想,”卡克先生说,“我曾有幸安排过这件事情。”
“不错!”船长答道,“又完全正确!是您安排的。现在我冒昧地到这里来——”
“您坐下好吗?”卡克微笑着说。
“谢谢您,”船长接受了建议,回答道,“坐下来谈话也许会轻松一些。您自己也在椅子上坐下好吗?”
“不,谢谢您,”经理说道;也许是由于冬天养成的习惯,他还继续站着;他的背靠着壁炉架,并往下望着船长,好像他每个牙齿和牙床中都长着一只眼睛似的。“您刚才说,您冒昧地——其实并没有什么冒昧。”
“非常感谢您,我的朋友,”船长回答道,“我是为了我的朋友沃尔冒昧地到这里来的,他的舅舅所尔-吉尔斯是一位搞科学的人,在科学上他可以算得上是一只快速帆船。可是,我不能把他称为能干的船员——他不是个注重实际的人。沃尔是个难得的棒小伙子;不过他也有缺点,那就是谦虚。现在,在你们老板心情没有稍稍恢复,我可以来跟他一起交谈之前,”船长压低了声音,以极为信任的低沉的粗声说道,“我希望以友好的方式,完全在您与我之间,也为了我个人有个正确的估量,向您提个问题,就是:这里是不是一切都很完善妥贴,沃尔出航是否顺风?”
“您现在怎么想,卡特尔船长?”卡克提起衣服下摆,站好姿势,回答道,“您是个注重实际的人,您怎么想呢?”
船长的眼睛向上一瞟作为回答,那眼光的锐利与意味深长,除了前面提到的不能发音的中国语言外,其他语言都不能形容。
“好啦!”船长受到难以表述的鼓舞,说道,“请您说说,我对了还是错了?”
受到了卡克先生彬彬有礼的微笑的鼓舞,船长壮了胆,在眼光中表露了十分深长的寓意;他觉得他是在很有希望的情况下提出问题的,仿佛他已用精心推敲过的言辞表达了他的感情。
“对了,”卡克先生说,“我没有怀疑。”
“那么,我说,他出航遇上很好的天气了?”卡特尔船长喊道。
卡克先生微笑着表示同意。
“风向顺利,风力很足?”船长继续问道。
卡克先生又微笑着表示同意。
“不错!不错!”卡特尔船长非常放心和满意地说道,“我早就很明白这船的航向如何。我跟沃尔特说过。谢谢您,谢谢您。”
“盖伊有光明的前途,”卡克先生的嘴张得比先前更大,说道,“整个世界都展现在他的前面。”
“就像谚语所说的,整个世界,还有他的妻子都展现在他的前面,”兴高采烈的船长回答道。
妻子这两个字船长是无意间说出来的,他说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停了停,眼睛又向上一瞟,接着把上了光的帽子顶在多节的手杖上打了个转,然后斜眼看着他那老在微笑的朋友。
“我拿一及耳牙买加陈酒①打赌,”船长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说,“我知道您笑什么。”——
①及耳,约相当于0.14升。牙买加以产糖酒闻名。
卡克先生明白他的暗示,更加高兴地微笑着。
“不再前进了?”船长问道,一边用多节的手杖往门上戳一戳,使他自己放心,门是关着的。
“一英寸也不了,”卡克先生说。
“也许您在想着一个弗字?”船长问道。
卡克先生没有否认。
“是不是跟洛字或伦字有关?”船长问。
卡克先生仍然微笑着。
“我是不是又对了?”船长低声问道,他得意扬扬,前额上都涨出了一个红圈。
卡克先生仍然微笑着回答,现在又点点头表示同意;卡特尔船长就站起来,紧握着他的手,热情洋溢地让他相信,他们是在同一个航向的航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