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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婚礼(7/7)

论如何也安慰不了,所以少校就告辞了。菲尼克斯表哥告辞了。卡克先生也告辞了。客人们全都走了。克利奥佩特拉一人留下时,由于感情悲伤,感到有些发晕,就睡着了。

地下室里的仆人们也普遍地发晕。身材很高的年轻人很早就兴奋,他的头好像粘牢在餐具室里的桌子上似的,没法跟它分开。珀奇太太的情绪发生了激烈的变化,由于珀奇先生的缘故而低沉不振;他告诉厨娘说,她觉得他现在不如过去家里只有几个人的时候那么恋念着家。托林森先生耳朵里嗡嗡鸣叫,头脑里有一个大轮子在不断地旋转。女仆但愿人们不要说她希望一个人死了是罪孽就好了。

在地下室,大家对时间概念也普遍产生了迷误。人人都以为现在至少该是晚上十点钟了;其实是下午三点钟还不到。一种犯了罪恶的模糊意识出现在每个人的脑中;人人都暗暗地把其他人看成是共犯,都想最好避开他。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没有一个人敢大胆暗示原先打算去看戏的计划。要是有人还重新提起要去参加舞会的想法,那就会被讥笑为怀有恶罪的白痴了。

两小时之后斯丘顿夫人到楼上睡觉,可是厨房中的瞌睡却还没有醒过来。餐厅中的丧徽俯视着面包屑、肮脏的盘子、溢出的酒、半融化的冰、走了味和变了色的杯中残酒、龙虾的碎片、鸡的脚爪以及逐渐变成微温的、胶状的、汤一般的、凄凉的果子冻。这时候结婚已像早餐一样,失去了它原先的奢华的场面与美丽的装饰。董贝先生的仆人们谈论这件事的时候,从中得出许多道义上的教训,在家里喝早茶的时候感到十分后悔,所以到了八点钟左右,他们就完全变得一本正经了;这时候珀奇先生从城里生气勃勃、爱说爱笑地回到这里;他穿着白色的背心,唱着滑稽的小调,准备在这里消磨一个晚上,并打算尽情地消遣消遣,可是他吃惊地发现他受到了冷淡的接待,并看到珀奇太太处在可怜的状态之中,所以他觉得,搭乘下一辆公共马车护送他的太太回家,是他将愉快地承担的责任。

夜来临了。弗洛伦斯穿过这漂亮公馆中的各个房间,找到了她自己的卧室;由于伊迪丝的关心,这里各处都摆设着奢华和舒适的物品。她脱去漂亮的服装,换上为纪念可怜的保罗所穿的简朴的旧丧服,并坐下念书;戴奥吉尼斯在她身旁的地面上伸展开肢体,眯缝和眨巴着眼睛;但是弗洛伦斯今天夜里念不下去。房屋似乎古怪和新奇,里面有着响亮的回声。在她的心头笼罩着一层阴影,她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也不知道是什么,但它是沉重的。弗洛伦斯合上书本,粗鲁的戴奥吉尼斯把这看作是一个信号,就把脚爪伸到她的膝盖上,耳朵摩擦着她的爱抚他的手;但是弗洛伦斯一时不能清楚地看见他,因为在她的眼睛和他之间隔着一层迷雾。她死去的弟弟和死去的母亲像天使般在中间闪耀着。还有沃尔特,这漂泊在外、遇到船只失事的孩子,啊,他在哪里呀?

少校不知道;这是毫无疑问的。这跟他毫无关系。少校整个下午噎着气和打着盹儿,并在俱乐部里吃了一餐很晚的晚餐;这时他坐着喝一品脱酒,并给邻桌一位谦逊的、脸孔鲜嫩的年轻人(要是他能站起来走开的话,那么他真愿意付出一大笔钱,可是他却做不到这一点)讲白格斯托克先生,参加董贝婚礼的轶事和老乔的一位身份非常高贵的朋友菲尼克斯阁下的故事,把这位年轻人乐得险些儿发疯。菲尼克斯表哥这时本应当待在朗旅馆、躺在床上的,可是却坐在赌桌旁边;也许是他那双不听话的腿违反他的心愿,把他带到那里去的。

夜像巨人一样,占据了整个教堂,从铺石路直到屋顶,并在这寂静的时刻中进行统治。脸色苍白的黎明又来到窗口窥探,然后让位给白天;它看到夜退到地下灵堂里,就跟随着它,把它撵跑,自己躲藏在死人中间。当大门砰然打开,桑兹先生和米福太太踏着他们日常生活的轨道走进来时,胆怯的耗子们又畏缩地聚集在一起;桑兹先生和米福太太的日常生活轨道周而复始,真像结婚戒指一样牢不可破。在结婚的时刻,那顶三角帽和那顶干瘪的女帽又出现在一对新人的背后;然后又是这个男子娶了这个女子;这个女子嫁给这个男子,双方庄严地山盟海誓:

“从今以后,不论是幸福还是患难,不论是富贵还是贫贱,不论是健康还是生病,他们都将相亲相爱,直到死亡把他们分开为止。”

卡克先生小心挑选着干净的道路,骑马回到城里,嘴巴张得极大地重复着这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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