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天你还不知怎么过呢。说不定三天没有到,你自己倒是提前上吊了。就是不上吊,也已经愁得头发已经花白浑身瘦得像一个小鬼了;这个时候我不从你考虑,就是考虑我自己,我把你个瘦骨嶙峋的小鬼约到打麦场上干什么呢?只有到今天夕阳西下和村里起炊烟的时候,我才敢把这封信和这束花献到你面前。你接到这封信第一反应也只是一种惊喜还来不及反复、犹豫和彷徨,来不及在床上辗转反侧,约会的时间就要到了,你就要起来男扮女装涂口红和梳假辫了。你就要仓促上阵和匆忙上路了──给你把时间留得不足表面看没有让你深思熟虑是对你智力的一种不尊重,但从你的根本利益出发,还是对你不尊重一些和让你不深思的好──这才是对你的更大的尊重呢。这就是我的全盘考虑,也就是一个少女的心──苦心和爱心。接到这封信,我劝你连床都不要上──当然晚饭还是要吃的,吃得越多越饱越好,不然到打麦场上饿了不又和小鬼差不多了吗?──吃过晚饭连想都不要想,直接就进入情况吧,直接就开始梳洗和翻箱倒柜找你的裙子和抹红的胸衣吧。一边打扮,一边再练习两声狗叫──当然要注意是女声不是男声──对于我们的约会来讲,我们毕竟还生活在白区和沦陷区。最后我想说的一句话是,当你打扮的时候,你一定要想着,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你心上的少女也在同时为你打扮呢。从一更开始,我也没有闲着。幸福对于我们人类来说是一个个瞬间,为了这个瞬间相对那些几辈子都没有经历过这种瞬间的人们来说,世界上的一切烦恼和琐事,冠带和家私,又算得了什么呢?我们的口号和联络暗号是:
等待着幸福的世界瞬间
余言不赘,一切面叙。
时刻是你的美眼儿
即日下午五时
刘儿哥:
在给你写第二封信的时候,我要首先给你说一声「对不起」──我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心中那个辛酸。我知道就客观事实和你所受的委屈来说,仅仅用一句「对不起」是平衡不了你在这件事上所受的青春损失和精神折磨的。你现在一定是恼羞成怒了,你现在一定视你妹妹为不共戴天之敌和万恶之源及你一生和几辈子所不愉快──天天不愉快的时候多愉快的时候少──的一个根源了。假如你真这样认为,真这样以偏概全,妹妹我也不怪你,我也设身处地能够理解你我痛恨的仍然不是你而是我自己,我痛恨由我造成了这一切及这一切给你带来的恼怒;既然是这样,在现实痛苦之上又搭载一些历史的重荷和遗留问题,又算是什么呢?一刀是痛,两刀还是痛,既然走了五十步,我也就不在乎你走到一百步了。把我放到你现在的位置,我会不会像你这样想呢?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世上哪一个在约会上受骗和挨涮的人,能不这样愤怒呢?愤怒就是智能,愤怒就是力量。当这个力量变成愤怒的巴掌打到我脸上,妹妹我也无话可说只有在那里抽泣──直到这时,我担心的仍不是我的脸疼和脸肿,而是哥哥打我可垫着你的手痛了你的巴掌?因为妹妹的一时失误而让哥哥生气伤了身子,现在哥能出了气和消了气,哥能因此锻炼了涵养,妹妹我因此替你交一点学费也不算什么或者说是应该。我话该,我活该还不成吗?哪一个妹妹不挨打,哪一个妹妹到头来不是一场空呢?问题说出来就出来了,问题说来到就来到了。原来的担心变成了必然,原来的保证和正点成了一场误会,不该来的来了,该来的却没有到──虽然你在这场遭遇中受到伤害和感到伤心,但是你只要想一想这种事情和情况在历史也不是偶然的,是不是因为能找到一些上当受骗的同伙找到人民群众受愚弄的大军而在心中有片刻的安慰呢?说起那天夜晚,不但哥哥你伤心,妹妹我也不堪回首呀。本来一切都约定了,本来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和发展着,本来就要胜利在望和大功告成,但就在我们要见到胜利的曙光和桅杆的时候,事情就像钢筋一样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和反弹,别说你想不通,妹妹我也没有思想准备呢。我愿意欺骗我的哥哥吗?我愿意好好的约会就这样说泡汤就泡汤吗?你准备好了一切妹妹我不也一切都准备好了吗?你只是一种付出,我还是一种承受呢──从这个意思上,我们的损失是同样大甚至一个少女因为身体所受的伤害比一个男孩大她的损失也更大呢。我知道你在接到我第一封信的时候,也是久早逢甘露,心中说不出怎样的自在和惊喜若狂呢,好好的天上怎么就掉下一个馅饼呢?好好的平静如水的日子怎么就掉下一个姑娘呢?好好的羊群怎么就跑出一匹骆驼呢?好好的鸡毛这次怎么就上天了呢?说稀奇是真稀奇,洞房钻出个大毛驴;说奇怪是真奇怪,美眼自动投怀来。不定你怎么在那里手舞足蹈呢。晚上说让你正常吃饭,你兴奋得还是吃不下饭;不给你留时间犹豫和怀疑,你就果真在那里沉浸和深入角色一切都来不及多想──现在看来,当初还是把时间给你留充分一点──给你留一点时间犹豫和怀疑要好一些,说不定你由于幸福得过了头痛苦得不欲生而在那里摇摆不定爽了约我们两下倒正好呢。现在没有给你留时间,你也就兴奋得不知天高地厚到头来把一次机遇和偶然当成了必然押上了自己的一生拿出自己的全部想法、思想和希望、自己的全部行头和家当说让你男扮女装你也就男扮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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