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圈旁,是我们以前一起做好事的地方。到了小屋前,李上进看我们一眼,叹息一声,低头不说话,进了小屋。看他那浑身散架、垂头丧气的样子,真由一个班长,变成一个囚犯了。围观的人散去,剩我们三个人,这时李上进说:
“班副,快给我弄点吃的吧,饿了五六天了。”
我想起刚来部队,晚上站岗,到锅炉房吃他烤包子的事。我把“元首”叫到一旁,说:
“‘元首’,我是不顾纪律了,我去给他弄点吃的,你要想汇报,你就去汇报。”
这时“元首”脸涨得通红,“啪”地一声把步枪上的刺刀卸下来,递给我:
“班副,我要再犯那毛病,你用它捅了我!”
我点点头,说:“好,‘元首’,我相信你!”
留下“元首”一人看守,我到连队厨房偷了一盆剩面条,悄悄带了回来。李上进见了食物,不顾死活,双手抓着乱吃,弄得满头满脸;最后还给噎着了,脖子一伸一伸的,忙用双拳去捶。看他那狼狈样子,我和“元首”都禁不住流泪。
夜里,李上进在屋里墙上倚着,我和“元首”在外边坐着。这时我说:
“班长,你不该这样呀!”
但我朝里看,他已经倚在墙上睡着了。
“元首”喊:“班长,你醒醒!”
但怎么也喊不醒。
我们俩都开始流泪。
这时“元首”说:“班副,我有一个主意。”
我问:“什么主意?”
他说:“咱们把班长放了吧!”
我大吃一惊,急忙看了看四周,又上前捂住他的嘴:“小声点。”
他小声说:“咱们把班长放了吧!”
我说:“放了怎么办?”
他眨巴眼:“让他逃呀!”
我叹息一声:“往哪里逃呀,还真能越过边境线不成?”
“元首”不说话了,开始嘬牙叹气。
这时我说:“‘元首’,你是一个好兄弟。”
一夜在李上进的酣睡中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师里来了一个军用囚车,提李上进。李上进还迷离马虎的,就被提溜上了囚车。临走,也没扭头看看我和“元首”。
囚车“呜呜”地开跑了。
我和“元首”还站在囚李上进的小屋前,愣着。
突然,“元首”喊:“班副,你看那是什么?”
我顺着“元首”的手指看,小屋地上有一片纸。我和“元首”进屋捡起一看,原来是李上进对象的照片。
照片上的姑娘很胖,绑着一对大缆绳般的粗辫子,在对我们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