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杯茶,——于是——于是你再来看吧!”特拉德尔说道。“这是件令人赞叹的工艺品——像石头一样坚固呢!”
我对这两件东西大加称赞,然后特拉德尔把那块白布像先前揭开时那么小心地蒙上去。
“在用具方面这并不很多,”特拉德尔说道,“不过毕竟有一些了。桌布、枕套这类东西最让我气馁,科波菲尔。铁制用品——蜡烛盒、烤架,这类必需用品也如此——因为这些东西很贵,越来越贵。不过,‘等待和希望’!我敢说,她是最可爱的姑娘!”
“我很相信这点,”我说道。
“同时,”特拉德尔又坐回椅子上去说道,“我就把关于我自己的唠叨到这儿,我尽可能好地生活。我收入不多,可我开销也不多。总之,我在楼下的那些人那里搭伙,他们实在是些令人极满意的人。米考伯先生和太太都有很丰富的经验,是极好的伙伴。”
“我亲爱的特拉德尔!”我忙叫道。“你在说什么?”
特拉德尔瞪着眼看我,好像想知道,我在说什么。
“米考伯先生和太太!”我重复道。“嗬!我和他们很熟!”
正好门上响起两记敲门声,在温泽巷的经验使我对这声音很熟悉,只有米考伯先生而不会是别人才那样敲门。这两记敲门声让我对他们是否就是我老朋友的犹疑顿时消失。我要求特拉德尔请他的房东上来。特拉德尔就在栏干上执行了;于是,没有一点改变的米考伯先生——他的紧身裤、他的手杖、他的硬领、他的眼镜都没有一点改变——带着上流人士和青年人的神气进屋来了。
“我请求你原谅,特拉德尔先生,”米考伯先生哼着一支柔和的调子,这时停了下来而用和昔日一样响亮的声音说道:
“我不知道府上还有一位生客呢。”
米考伯先生向我微微鞠躬,拉起了他的硬领。
“你好吗,米考伯先生?”我说道。
“先生”米考伯先生说道,“你真是客气。我-依-然-故-我。”
“米考伯太太呢?”我接着问道。
“先生,”米考伯先生说道,”谢谢上帝,她也-依-然-如-故。”
“孩子们呢,米考伯先生?”
“先生,”米考伯先生说道,“我很高兴禀告,他们亦安康。”
到这时,米考伯先生虽与我四目相对而立,却一点也没认出我来。不过,这时看到我微笑,他更注意打量我的脸,退后一步大叫道:“这可能吗?我有再看到科波菲尔的缘份吗?”
于是,他热情高到极点地握住我的手。
“唉呀,特拉德尔先生!”米考伯先生说道,“想不到你竟认识我年轻时的朋友,旧时代的伴侣!我亲爱的!”特拉德尔对上述这些定语感到相当的惊奇时(这是有理由的),米考伯先生从栏干上向米考伯太太叫道。“特拉德尔先生寓中有一位先生,他愿意把这位先生介绍给你,我的爱人!
米考伯先生又马上转回来,和我握手。
“我们的好朋友博士怎么样,科波菲尔?”米考伯先生说道,“坎特伯雷的各位都好吗?”
“他们都好,”我说道。
“我听了很高兴,”米考伯先生说道,“我们上次相遇是在坎特伯雷。我可以说得文雅些,是在那因为乔叟而不朽、古时曾为远方的香客视为圣殿的阴影中——简言之,”米考伯先生说道,“是在大教堂的阴影下。
我回答说,是的。米考伯先生尽可能咬文嚼字往下说,可他脸上,我想,露出了些许焦虑,这不免表明对于隔壁房里米考伯太太洗手声和急忙中开关抽屉声,他很在意。
“你将发现,科波菲尔,”米考伯先生一只眼瞟着特拉德尔说道,“我们眼下过着一种可以说是略微退隐的生活;但你知道,在我一生的历程上,我已战胜了许多困难,越过了许多障碍。在我一生中有那么些阶段中,我需要暂停下来,等待我期待的机会;我必须退后一步,以备作那我无意炫耀的飞跃;这事实是你十分熟悉的。眼下我就处在人生中那些重大阶段中的一个阶段中。你会发现我退后了一步,意-在飞跃;
我有种种理由相信,不久就将产生一次有力的飞跃。”
我正表示我的欣慰时,米考伯太太进来了;与过去相比,她不那么衣冠整洁了,也许我不太习惯了才觉得如此吧,可她还是多少做了些修饰以见客人,并戴着副褐色手套。
“我亲爱的,”米考伯把太太领到我跟前说道,“这里有一位名叫科波菲尔的先生,他想和你叙旧呢。”
事实证明,他实在应当分几步来宣布,因为体力不太强的米考伯太太是那么激动,米考伯先生不得不手忙脚乱地跑到楼下后院的水桶那里,舀一盆水来洗她额头。不过,她不久就恢复了,而且见到我她真觉得欢天喜地。我们一共谈了半个小时;我问她双生子的情况,她说他们“已成了大人;”我又问及米考伯少爷和小姐,她形容他们是“绝对的巨人,”
不过当时没有带他们出来见我。
米考伯先生非常希望我能留下来吃晚饭。要不是我觉得从米考伯太太的眼色中看出了在计算家当的窘迫,我准会答应下来的。我推说有另外的约会,米考伯太太立即如释重负;见此情形,无论他们怎么表示希望我放弃那个约会,无论他们怎样挽留,我都谢绝了。
可是,我告诉特拉德尔和米考伯先生及太太,在我辞别之前,他们应该定下一个日子去我那里吃饭。由于事务之限,特拉德尔近日内不能去;可是我们终于订出了一个适合大家的日子,于是我便告辞了。
米考伯先生借口说要给我指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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