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初春的风轻轻拂动树叶。我从夹克贴身口袋里掏出装有19权万元钞的信封,放进抽屉。信封在手中仍重得出奇。重量似乎充满了意味。但我无法理解那意味。与什么相似,我攀然觉得。我所做的,与什么极为相似。我一边盯机抽屉里的信封,一边努力追索那是什么。
可是想不起来。我推上抽屉,进厨房做个红茶,站在洗碗地前喝了。后来总算想起:自己昨天做的,同加纳克里他说的应召女郎做的甚为相似,近乎离奇地相似。虽然实际上没同那女人睡(仅仅裤内射xx精),但除了这点基本是一码事。
我需要一笔相当数目的钱,为此将自身肉体抛予他人。我吸着红茶试着就此思考。远处传来狗吠,俄顷传来直升机马达的轰鸣。思路不成条理。我又折回檐廊,在午后阳光包笼下眼看庭院。看腻了,便看自己手心。这个我竟成了娼妇!
我看着手心想道。谁能想象我会为了钱出卖肉体呢?会最先用那钱买新鞋呢?!我很想呼吸外面的空气,决定去附近买点东西。我蹬上新的轻便运动鞋走在街上。新鞋似乎使我变成不同以往的新的存在。街头风景和擦肩而过的男女面孔也好像较以前多少有些异样。
我在附近自选商场买了青菜、鸡蛋、牛奶、鱼、咖啡豆,拿昨晚买鞋找回的钱付了款。我想对打收款机的圆脸中年妇女坦白交待这钱乃我昨天卖身所得。作为酬金我拿了20万。是20万。过去在法律事务所每天拼死拼活加班,一个月也不过15万多一点。
我很想这么说。当然什么也未出口。只是递出钱,接过装有食品的纸袋。不管怎么说,率增动起来了——我一边抱着纸袋行走一边如此自言自语。总之,现在只能扑上去抓住而不要被甩掉。这样,我大约便会抵达一个地方,至少抵达有别于现在的场所。
我的预感木错。回到家时,猫出来迎我。我一开门,它迫不及待似地大声叫着,摇动尖头有点弯的秃尾巴朝我这边赶来。这就是将近一年下落不明的“绵谷升”。我放下购物袋,抱起猫。7细想之下即可知道的地方(笠原May视点之二)你好,拧发条鸟!
你大概以为我现在正在一所高中教室里,像普通高中生那样打开教科书学习吧?不错,最后一次见你我是亲口说“去另一所学校”来着。你那么认为怕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实上我也去上学来着,去一所很远很远的私立女高,实行全体住宿制的货色。
不过倒没有寒酸气,房间如宾馆一样干净漂亮,吃饭是可以选择的自助式,网球场啦游泳池啦也有,满大,光闪闪的。当然费用也够高。里面全是有钱人家的千金,而且清一色是有点成问题的。我这么说,你拧发条鸟可以大致想象出是怎样的地方了吧。
就是在山里边、带有高雅栅栏的高级林间学校那种。高高的墙严严实实围了一圈,墙上铁丝网都有,大门是对开的大铁门,结实得即使戈吉拉①踢打也毫不碍事,严然电动陶涌的门卫24小时轮班看守。与其说为防外面的人进来,倒不如说为防里边的人出去。
也许你要问,既然一开始就烧得是如此混账,那为什么还要去那种地方呢?不愿去就不去不可以么?言之有理。但老实说那时我没有什么选择余地。由于我惹出的种种样样的麻烦事,此外再无一所宽宏大量的学校乐意接受我这个转学生,况且反正我是想先离开家。
所以,知道那地方混账我也还是下决心进去再说。可到底混账。有句比喻说如噩梦一般,那里却比噩梦还噩梦。即使作噩梦汗淋淋醒来(实际上也常在那里做噩梦),一般我也懒得爬起。毕竟噩梦也比现实强出不少。知道那是怎么一种滋味?
你拧发条鸟以前可曾置身于那种混账得嘎吱嘎吱响掉底的地方?这么着,终归我只在那所“高级宾馆监狱林间学校”呆了半年。春假回家我对父母明确宣布:如果再让我返回那里,宁愿自杀!我说要把三个棉球塞进嗓眼再咕嘟咕嘟喝水,用刮须刀片割开两腕,再从学校楼顶大头朝下跳下去!
我是真心那么说的,不是开玩笑。我父母加起来也就是一只小雨蛙那么大的想象力,但我真心说出什么来,也还是听得出不单单是吓唬人,从经验上说。结果,我没再重返那所不做正经事的学校。3月末和整个4月,都是关在家里看书、看电视,或横躺竖卧什么也不干。
很想去找你来着,每天想不下1万次。想穿过胡同一下子跳下院墙和你说话。可是又不能那么想去就去地找你去。这样,就又重复去年夏天的日子。我从房间里眼巴巴望着胡同,猜想此时此刻你在干什么呢。如此一来二去,春天不声不响地、偷偷摸摸地来到了整个世间,我就想你在这个时节怎样打发日子,久美子阿姨回家来了么?
加纳马尔他加纳克里他那等怪人怎么样了?绵谷升猫可返回了?你额上的病可消失了……一个月后,我再也忍受不住这样的生活。什么原因不清楚,总之对我来说这里已只能是“拧发条鸟的世界”。而在这里的我只能是包含在“拧发条马世界”里的我。
不知不觉间事情就成了这样子。我想这可不是儿戏。尽管不是你拧发条鸟的责任。因此我必须去哪里寻找属于自己的天地。思来想去,心里怦然一动。(提示)那是你细想之下即可知道的地方。只要用心即可想象到的地方。不是学校,不是宾馆,不是医院,不是监狱,不是民居。
是个有点特殊的所在,位于很远很远的远方。那是——秘密,眼下。这里同样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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