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的声音。
她很想重新深深沉入睡眠。如果从酣睡中醒来时能够返回自己原有的现实,那该有多妙啊!这是眼下爱丽所能想到的惟一逃离这个房间的办法。尝试的价值总该有的。问题是那样的睡眠能轻易到来吗?因为她刚刚从睡眠中醒来,而且睡得那么久、那么沉,沉得把原来的现实遗忘在了什么地方。
她把拾起的银色铅笔挟在指间滴溜溜旋转,模模糊糊地期待着这个感觉能够引导出某种记忆。可是她指尖感觉到的只是无止无休的心的饥渴。她不由得将铅笔丢到地上,上床钻进被窝,闭上眼睛。
谁也不晓得我在这里,她想。这点我很清楚:谁也不晓得我在这里。
我们知晓,可是我们无资格参与。
我们从上方俯视她躺在床上的身姿。继而,作为视点的我们逐渐朝后退去。穿过天花板,急速后退,无限止地后退。浅井爱丽随之渐次变小,变成一个小点,不久消失。我们加快速度,就此后退着穿越同温层。地球变小,最后消失不见。在虚无的真空中,我们使视点无限止地后退,我们无法控制后退的进程。
意识到时,我们已返回浅井爱丽的房间。床上空空无人。电视画面出现了,画面上映出的只有沙尘暴。“哗啦啦”的刺耳杂音。我们漫不经心地看了一会儿沙尘暴。
房间越来越暗,光线迅速消失,沙尘暴也了无踪影——完全的黑暗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