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也有同感。需要的是小小的积累,不仅仅是话语和许诺,还要将小小的具体的事实一个个小心积累起来,只有这样两人才能一步一步走向前去。她所追求的,我想归根结蒂便是这个。
泉久久地把脑袋枕在我胸口,仿佛在听我心跳似的一动不动。我抚摸她的秀发。我年已十七,健康,即将成为大人。这确实是件开心事。
不料快四点她准备回去时,门铃响了。一开始我没理会。谁来自是不知道,但只要不理会,一会儿他就会走的。然而铃声执拗地响个不停。讨厌。
“不是你家里人回来了吧?”泉脸色铁青地说,下床,归拢自己的衣服。
“不怕。不可能这么快回来,再说也不至于故意按什么门铃,带着钥匙呢。”
“我的鞋。”她说。
“鞋?”
“我的鞋脱在门口。”
我穿衣下床,把泉的鞋藏进拖鞋箱,打开门。姨母站在门外。母亲的妹妹。一个人住在离我家坐电车要一个小时的地方,时常来我家串门。
“干什么来着?按好半天了!”她说。
“带耳机听音乐来着,所以没听见。”我说,“不过父母都出门不在,参加法事去了,不到晚上回不来。你也该知道吧,我想。”
“知道知道。正好来这附近办事,又听说你在家用功,就顺路过来做晚饭。东西都买来了。”
“我说姨母,晚饭那东西我自己能做的,又不是小孩子。”
“反正东西都买来了,那有什么。你不是忙吗?我来做饭,那时间你慢慢用功好了。”
得得,我心里叫苦,恨不能一下子死了。这一来,泉可就别想回去了。我家这房子,去房门必须穿过客厅,出门又必须从厨房宙前通过。当然也可以向姨母介绍说泉是来玩的同学。问题是我现在应该在家玩命地准备考试。所以,如果把女孩子叫到家来的事暴露了,后果相当尴尬。求姨母瞒住父母几乎是不可能的。姨母人并不坏,可就是肚子里装不住话,无论什么话。
姨母进厨房整理食品的时间里,我拎起泉的鞋跑上二楼自己的房间。她已穿好了全部衣服。我把情况向她说了。
她脸色发青:“我可怎么是好!一直出不了门可怎么办啊!我也要晚饭前赶回家的呀,回不去可麻烦透了。”
“不怕,总有办法可想。保你顺利,用不着担心。”我劝她镇定下来。可我也全然不知道如何是好,头绪都摸不着。
“对了,紧身短裤的袜卡哪里去了?找得我好苫。没在哪里看见?”
“紧身短裤的袜卡?”我问。
“小东西,这么大的金属卡。”
我床上床下寻找,但找不到。“算了,回去就别穿长筒袜了,抱歉。”
去厨房一看,姨母正在烹调台前切莱。说色拉油不够了,叫我去哪里买来。我没理由拒绝,骑上自行车去附近小店买色拉油。四下彻底黑了下来。我越来越担心,看这样子泉真可能走不出门。无论如何得赶在父母回来前想个办法。
“看来没别的办法了,只能趁姨母进卫生问时悄悄溜走。”我对泉说。
“能行?”
“试试好了。这么坐以待毙总不是个办法嘛。”
两人约定:我去楼下,姨母一进卫生间就大声拍两下手,她闻声即刻下楼穿鞋出去。若顺利逃脱,就从前面不远处的电话亭打电话给我。
姨母美滋滋地边唱歌边切菜、做酱汤、煎鸡蛋。问题是时间过去了许多,她却怎么也不肯上卫生间,弄得我焦躁得什么似的。我猜想这女人没准长了个特大号膀胱。好在正当我快灰心丧气的时候,姨母总算摘下围裙,走出了厨房。看准她走进卫生间,我冲进客厅使劲拍了两下手。泉提鞋下楼,迅速穿上,蹑手蹑脚走出房门。我进厨房确认她平安出门离去。几乎与此同时,姨母从卫生间闪出。我吁了口气。
五分钟后泉打来电话。我告诉姨母过十五分钟回来,说罢出门。她站在电话亭前等我。
“我再不愿意这样子了。”泉抢在我开口前说道,“这种事再不干第二次了。”
她有些气急败坏。我把她领去车站附近的公园,让她坐在长椅上,温和地握住她的手。
泉在红毛衣外面穿了件驼色短大衣。我动情地想起那里边的内容。
“不过今天实在是美妙的一天,当然我是说姨母到来之前。你不这么认为?”我说。
“我当然也快活。和你在一起我总是很快活。可剩下我一个人,就很多事情都搞不清了。”
“例如什么?”
“例如以后的事,高中毕业后的事。你大概要去东京上大学,我留在这里上大学。往下我们到底何去何从呢?你到底打算怎么对待我?”
我已决定高中毕业后去东京上大学,认为有必要离开这里离开父母,一个人独立生活。
从综合成绩看,我的学年排名不怎么令人鼓舞,但几个喜欢的科目没正经用功却取得了不算坏的成绩,所以上考试科目少的私立大学看来不会太费劲。可是她基本上没有可能和我一起去东京,泉的父母想把女儿留在身边,很难认为泉会反抗,这以前她一次也没反抗过父母。
因此不用说,泉希望我留下来。她说这里不是也有好大学吗,何苦非去东京不可。如果我说不去东京,想必她会马上同我睡的。
“瞧你,又不是去外国,三小时就能跑个来回。况且大学假期长,一年有三四个月待在这边。”我说。已经对她说了几十遍。
“可是一旦离开这里,你就会把我忘到脑后,去找别的女孩了。”她说。已经对我说了几十遍。
每次我都向她保证事情不可能那样。“我喜欢你,哪能那么快把你忘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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