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但关於其他的什麼却有问题似的。而且说完之后,留下一点意犹未尽的小小沉默。车内狭小的空间裡,那就像迷你的虚构的云般孤伶伶地飘浮著。因此青豆的心情开始有点无法镇定。
「确实安静。」她像要赶开那云似地开始说。「而且音响设备好像也相当高级的样子」。
「买的时候,需要果断。」
司机以像退役的参谋谈起过去的战役时般的口气说。「不过像这样在车上要度过很长时间,所以希望能尽量听美好的声音,而且--」
青豆等著话继续说。但没有下文了。她再度闭上眼睛,侧耳倾听音乐。杨纳切克私底下是个什麼样的人,青豆不知道。不管怎麼样,他一定没想到自己所作的曲子会在一九八四年的东京,在非常塞车的首都高速公路上,TOYOTACROWNRoyalSaloon的安静车内,被什麼人听到吧。
但她為什麼立刻就知道那音乐是杨纳切克的小交响曲『SINFONIETTA』呢?青豆觉得很不可思议。而且,我為什麼知道那是一九二六年作曲的呢?她并没有特别迷古典音乐。也没有对杨纳切克有什麼个人的回忆。然而从听到那音乐的开头第一节的瞬间开始,她脑子裡就反射地浮现各种知识来。就像从开著的窗口飞进一群鸟到房间裡那样。而且,那音乐带给青豆,类似扭转的奇怪感觉。其中并没有痛或不快的感觉。只觉得身体的所有组成好像一点一点被物理性地扭转绞紧似的。青豆不明白為什麼。是『SINFONIETTA』这音乐带给我这不可解的感觉吗?
「杨纳切克。」青豆半无意识地开口。说出之后,才想到别说比较好。
「什麼?」
「杨纳切克。这音乐的作曲者。」
「不知道。」
「捷克的作曲家。」青豆说。
「哦。」司机很佩服似地说。
「这是私人计程车吗?」青豆為了改变话题而问。
「是的。」司机说。而且停顿一下。「我是个人在做。这是第二辆车。」
「椅子坐起来非常舒服。」
「谢谢。对了小姐」司机稍微转过头朝这边说。「您是不是赶时间?」
「我跟人约在涩谷。所以请您走首都高。」
「约几点?」
「四点半。」青豆说。
「现在三点四十五分。这样来不及了。」
「塞车这麼严重吗?」
「前面大概有事故。这不是普通的塞。因為从刚才开始几乎没有前进。」
為什麼这位司机不听交通路况广播呢?青豆觉得好奇怪。高速公路陷入毁灭性的塞车状态,被阻挡在这裡。通常的计程车司机,应该会转到专用频道听路况情报的。
「不听路况报导,也知道是这样吗?」青豆问。
「交通路况报导不可靠。」司机以略带空虚的声音说。「那种东西,有一半是说谎。道路公团只播对自己方便的情报。现在真的发生什麼事情,只能靠自己的眼睛看,自己的头脑判断。」
「於是依你判断,这塞车不能简单解除吗?」
「暂时还不行。」司机安静地点头一面说。「可以保证。一旦变成这样塞,首都高就成了地狱。您的约会有重要事情吗?」
青豆想一想。「嗯,非常重要。因為是跟客户约的。」
「这就伤脑筋了。没办法,不过来不及了。」
司机这样说,好像要鬆开肩膀的痠痛似的轻轻摇几次头。脖子后面的皱纹像太古的生物般动著。无意间看著那样的动作时,青豆忽然想起肩包底下放著的尖锐物体的事。手掌微微冒著汗。
「那,怎麼办才好呢?」
「没办法。这裡是首都高速公路,到下一个出口為止没办法。如果是一般道路的话,还可以在这裡下车,从最近的车站搭电车。」
「下一个出口?」
「池尻,不过要到那里可能天都黑了。」
天黑?青豆想像自己天黑以前被关在这辆计程车裡的情况。杨纳切克的音乐还在继续。附有弱音器的弦乐器似乎要抚慰高昂的情绪般,浮出前面来。刚才绞紧的感觉现在已经收敛多了。那到底是甚麼?
青豆在砧附近招了计程车,从用贺上了首都高速道路三号线。刚开始车流还顺畅。但快到三轩茶屋时忽然开始塞车,终於变成几乎动弹不得。下行线车还顺畅地流动著。只有上行线却悲剧性地停滞著。要是平常过了下午三点,三号线的上行方向是不会塞车的时间带。所以青豆才会指示司机上首都高速。
「高速公路并不会加收时间费。」司机对著镜子说。「所以不用担心车费。不过小姐赶不上约会时间一定很伤脑筋吧?」
「当然伤脑筋,可是也没办法吧?」
司机在镜子裡瞄了青豆一眼。他戴著浅色太阳眼镜。从光线的情况,青豆无法看出对方的表情。
「不过,方法倒不是完全没有。虽然是有点勉强的非常手段,不过也可以从
这裡搭电车到涩谷。」
「非常手段?」
「不太能公然说的方法。」
青豆什麼也没说。瞇细了眼睛等他继续说。
「你看,前面不是有一个车辆暂时停靠的空间吗?」司机指著前方说。「立著Esso大看板的那一带。」
青豆凝神注视,在二车道的道路左侧,看得见设有為了供故障车临时停放的空间。因為首都高速道路没有路肩,因此有好些地方设有这样的紧急避难场所。有设非常用电话的黄色箱子,可以联络高速公路事务所。那个空间现在没停任何一辆车。隔著对向车道的大楼屋顶有一面巨大的Esso石油的广告看板。笑嘻嘻的老虎手上拿著加油的油管。
「老实说,那裡有下到地面的阶梯。发生火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