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现代文学吗?”
深绘里想了一会儿。“《山椒大夫》。”
精彩。森鸥外写《山椒大夫》是在大正初期,这就是她认为的现代文学。
“你的兴趣爱好是什么?”
“听音乐。”
“什么音乐?”
“巴赫很好。”
“最喜欢的是什么?”
“从BWV846到BWV893。”
天吾思考了片刻,然后说:“《十二平均律钢琴曲集》,第一部和第二部。”
“对。”
“为什么你用序号回答呢?”
“这样容易记。”
《十二平均律钢琴曲集》对学数学的人来说,简直是天国的音乐。均衡地使用全部的十二音阶,以大调和小调分别创作前奏曲和赋格曲。总共二十四支乐曲。第一部和第二部合计四十八支曲子。形成一个完美的圆。
“另外还有什么?”
“BWV244。”
BWV244是什么,天吾一时想不起来。序号有印象,乐曲名却想不出来。
深绘里开始哼唱。
Buβ’undReu’
Buβ’undReu’
KnirschtdasSündenherzentzwei
Buβ’undReu’
Buβ’undReu’
KnirschtdasSündenherzentzwei
KnirschtdasSündenherzentzwei
Buβ’undReu’
Buβ’undReu’
KnirschtdasSündenherzentzwei
Buβ’undReu’
KnirschtdasSündenherzentzwei
Daβ’dieTropfenmeinerZhren
AngenehmeSpezerei
TreuerJesu,dirgebren.
天吾一时说不出话来。音程不算太准确,但她的德语发音十分清晰,而且惊人地正确。
“《马太受难曲》。”天吾说,“你背得出歌词啊。”
“我没有背。”那位少女说。
天吾想说什么,词句却浮不上来。无奈,只好把目光投向手中的纸片,转而问下一个问题:“你有男朋友吗?”
深绘里摇摇头。
“为什么没有?”
“因为我不想怀孕。”
“有了男朋友,也不一定得怀孕啊。”
深绘里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眨了几下眼睛。
“为什么不想怀孕呢?”
深绘里依旧紧闭着嘴唇。天吾觉得似乎问了个愚蠢至极的问题。
“咱们就到这里吧。”天吾把问题集收进皮包,“谁也不知道他们实际上会问什么,那些问题你怎么高兴就怎么回答好啦。你能行。”
“太好了。”深绘里好像放了心,说。
“你大概觉得应付采访时的回答这种事,怎么准备也没用吧?”
深绘里微微地耸了耸肩。
“我也赞成你的意见。我也不是因为喜欢才这么做的,只是受了小松的委托。”
深绘里点了点头。
“但是,”天吾说,“我改写了《空气蛹》这件事,你可千万别告诉任何人。你明白吧?”
深绘里点了两次头。“是我一个人写的。”
“总之,《空气蛹》是你一个人的作品,不是别人的作品。这从一开始就是明确的事。”
“是我一个人写的。”深绘里重复道。
“我给你修改过的《空气蛹》,你读过了吗?”
“阿蓟念给我听了。”
“怎么样?”
“你写得非常好。”
“这么说,你喜欢它?”
“就像我自己写一样。”深绘里说。
天吾看着深绘里的脸。她捧起杯子喝可可。他费了好大的劲才不让视线滑向她胸前美丽的隆起。
“听你这么说,我很高兴。”天吾说,“改写《空气蛹》是件非常快乐的事,当然也很辛苦,因为我要注意不损害《空气蛹》是你一个人的作品的事实。完成的作品能不能让你喜欢,对我非常重要。”
深绘里无言地点点头,然后仿佛要确认什么,把手伸向小小的、形状美丽的耳垂。
女服务生走过来,给两个人的玻璃杯里添了冷水。天吾喝了一口冷水,润润喉咙,然后鼓起勇气,将刚才起一直藏在心里的念头说了出来:
“我有一个私人的请求,当然,得要你同意才行。”
“什么事。”
“如果可以,你能不能穿着今天这身衣服去出席记者见面会?”
深绘里露出不解的神情望着天吾,然后逐一查看身上穿的衣服,就像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穿的是什么。
“我穿着这身衣服去那里。”她问。
“对。你就穿着现在这身衣服去出席记者见面会。”
“为什么。”
“因为你穿了很好看。就是说,胸脯的形状显得非常漂亮。这只是我的猜测——新闻记者们恐怕会不由自主地冲着那里看,这样他们就不至于向你提刁钻古怪的问题了。但是,你要是不愿意也没关系,我并不是要求你一定得这样做。”
深绘里说:“衣服都是阿蓟挑选的。”
“你不为自己挑选吗?”
“我穿什么都无所谓。”
“你今天这一身也是阿蓟替你挑选的?”
“是阿蓟挑的。”
“这身衣服很好看。”
“穿这身衣服胸脯形状好看。”她抽去了问号问道。
“就是这个意思。该怎么说呢,显得醒目。”
“是这件毛衣和这个胸罩搭配得好。”
在深绘里直直的凝视下,天吾感觉自己脸红了。
“搭配的问题我不清楚,总之,该怎么说呢,带来的效果很好。”他答道。
深绘里仍然直直地凝视着天吾的眼睛,然后认真地问:“会不由自主地冲着那里看。”
“不得不这么承认。”天吾慎重地挑选着用语,答道。
深绘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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