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外再无他人。两人凝望着眼前缓缓的车流。但是谁也没有真的看见什么。自己正在看什么,正在听什么,对两人而言已经无所谓了。他们周围的风景声音和气味早已失去其本来的意味。
“那么,我们已经到了别的世界了?”天吾终于开口。
“大概。”青豆说。
“也许确认一下比较好。”
确认的方法只有一个,没有必要说出口来。青豆沉默着扬起脸,看着天空。天吾也几乎同时做了同样的事。两人在天空中搜寻着月亮。从角度来看,位置应该就在esso看板上空的附近。可是他们却没有看见月亮的身影出现在那里。似乎是隐藏在云的身后。云在上空缓缓的向南流动。两人等待。没有必要急切。时间非常充裕。那是为了回复失却时间的时间,两人共有的时间。没有必要慌乱。esso看板的老虎单手做出加油的手势,脸上浮起会心的微笑,用一只眼睛守护握着双手的两人。
青豆突然注意到什么。什么东西和之前不一样。是怎么不一样,一时间不明白。她眯起眼睛,将意识集中到一处。而后想到了。看板的老虎左边的侧脸向着这边。可是她记忆中的老虎,是右边的侧脸对着世界。老虎的姿态被翻转了。她的脸自动的扭曲起来。心脏的跳动也紊乱了。她的体内能感觉到什么逆流着。但是真的能这么断言吗?我的记忆是这么的准确无误吗?青豆没有自信。只是这么感觉的。记忆也会不时背叛你。
青豆仅仅让这个疑念留在了自己的心里。现在还不能把这个说出口。她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让心脏的跳动回复从前,等待云的穿过。
人们从车中透过玻璃看着这两个人。这两人究竟在这么热切的仰望什么呢?为什么这么紧紧的握着手呢?好几个人也扭着脖子,看向两人凝视的方向。可是那里只能看见白云,还有esso的广告看板。让你的车虎虎生威!那只老虎左面的侧脸对着通过的人群,笑嘻嘻的暗示你再多消费一些石油。橙色的花尾巴得意的竖向天空。
终于云徐徐穿过,月亮出现在空中。
只有一个月亮。是平时司空见惯的孤高的黄色月亮。在芒草的原野上沉默的漂浮着,在平稳的湖面上像白色圆盘一般的漂浮着,细密的照着寂静屋角的月亮。涨潮时在沙滩上,温柔的照亮动物们的毛发,保护夜晚旅人的月亮。时不时成锐利的眉月剥去灵魂的肌肤,时不时又成新月无声的在地面滴下昏暗孤绝的雨滴,一如既往的那个月亮。月亮的位置固定在esso看板的正上方。边上没有那个形状外泄,绿色的小月亮。月亮谁也不遵从,沉默孤高的浮在那里。无需确认,两人看着的是同一副光景。青豆无言的握住天吾的大手。逆流的感觉业已消失。
我们回到了1984年。青豆对自己如是说道。这里已经不再是1Q84年。是原本的1984年的世界。
但是果真如此么。这么简单世界就恢复原样了么?回到旧有世界的路已经哪里都找不着了,领袖死前不是这么断言的么。
难道说这里是另一个不同的场所么。我们从一个不同的世界移动到了一个更为不同的第三世界吗?老虎笑嘻嘻的用左侧的脸而不是右侧冲着这个世界。那么这里所有的新的谜团和新的规则,我们能接受么?
或许是这样的,青豆想。下断言否认什么,现在的我还做不到。可是即使这样,还是有一丝能确信的。无论如何,这里不是天空浮着两个月亮的世界。而且我握着天吾的手。我们踏进了逻辑无法施力的危险场所,经历了严酷的试炼互相发现了对方,而后从那里逃出。不管到达的是旧有的世界,还是更新的世界,又有什么可怕的呢。新的试炼存在于此的话,再跨越一次就好。就是这样。至少,我们不再孤独了。
她的身体失去了力气,为了相信应该相信的事而靠在天吾大大的胸口。将耳朵贴在那里,倾听着心脏的鼓动。而后身体埋在他的胸中。如同豆荚中包裹的豆子一般。
“接下来我们去哪里好呢?”在经过了不知多长时间之后,天吾向青豆问。
不能一直待在这里。确实。可是首都高速道路没有人行道。虽然池尻的出口比较近,但是无论交通再怎么堵塞,步行在狭窄的高速路的人在车的缝隙间移动也是很危险的。而且首都高速的路上,很难想象能轻易的搭上便车。虽然可以用紧急电话向道路公营事务所求助,但是那样一来,为了让对方理解,就必须说明两人误入这里的理由。即使能安全走到池尻出口,收费处的人员也会处罚两人的吧。从刚才爬上的楼梯下去当然是在考虑之外。
“我不知道。”青豆说。
接下来怎么办才好呢,该向着哪里去呢,她真的不明白。爬完紧急楼梯青豆的任务就完成了。不断的思考,判断失误的正确与否已然用尽了所有的能量。她的身体里已经没有一滴燃料残存了。之后的事只能拜托别的什么力量。
天上的父。您的御名永远圣洁。将您的王国赐予我们。宽恕我们众多的罪。在我们细小的步伐中降下您的祝福。阿门。
祈祷的句子,自然而然的脱口而出。近乎条件反射。没有考虑的必要。这些一个一个的文字没有任何意义。这些语句,现在只不过是声音的回响,是记号的罗列。可是机械的吟诵这段祷词,她的心情变得不可思议。也许说是敬畏虔诚也无不可。其中有什么悄然无声的打动了她的心。即使发生怎样的事,只要我还平安无损就是好的。她这么想。我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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