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不会有好结果。”
“一般说来确如您丈夫所说。”我接口道,“在这高度发达的资本主义社会世界,免费的东西是不可轻易相信,一点不错。尽管如此,对我还是希望您予以相信。您不相信,事情就无从谈起。”
她拿起旁边放的LOUISVUITTON钱夹,从中取出厚墩墩的信封,信封口封着。准确数额不清楚,但看上去颇有重量。
“出于慎重,钱我带来了,暂且作为调查费用……”
我固执地摇头:“金钱、礼品或者感谢行为我一概不接受,这是规矩。一旦收取酬金和礼品,往下即将开始的行为就失去了意义。如果您有多余的钱,并且免费致使您心里不踏实,就请把钱捐给哪里的慈善团体,例如动物保护协会或交通事故遗孤育英基金,哪里都可以,假如这样能够多少减轻您精神负担的话。”
女子蹷起眉头,长叹一声,一言不发地将信封放回钱夹,再把恢复鼓胀和沉稳的LOUISVUITTON放回原来位置,接下去又用手捅一下鼻梁,以注视狗——即使扔掉棍子也无动于衷的狗——的眼神注视我。
“你往下即将开始的行为。”她以不无干涩的声音说。
我点一下头,把磨秃的铅笔放回笔盘。
脚穿高跟鞋的女子把我领去连接公寓24楼和26楼的楼梯部分。她指一下自己住的单元的门(2609室),然后又指了指婆婆住的单元的门(2417室)。两层楼以宽大的楼梯相连,往来即使慢走也不超过五分钟。
“丈夫决定买这座公寓里的套房,也有楼梯宽敞明亮这个原因。大部分高层公寓楼梯部分都马马虎虎。一来宽楼梯占地方,二来住户几乎不用楼梯而用电梯,所以多数公寓建造商都在引人注目的地方下功夫,例如大厅使用豪华的大理石、设图书馆等等。可是丈夫认为楼梯比什么都重要,说那好比建筑物的脊梁骨。”
确乎是有存在感的楼梯。24楼与26楼之间的转角平台上放着三人沙发,墙上安着一面大镜子。有带垫子的烟灰缸,还有盆栽赏叶植物。从宽大的窗口可以看见晴朗的天空和几朵白云。窗是做死的,不能开。
“每层楼都有这样的空间吗?”我问了一句。
“不,每五层才有一处这样的休息场所,不是每层都有。”女子说,“您要看我们单元和婆婆单元的内部么?”
“不必,我想现在没那个必要。”
“丈夫这么一个招呼也不打就销声匿迹之后,婆婆的精神状况比以前更糟了。”说着,女子轻轻挥了挥手,“打击相当沉重。这也是不言而喻的事。”
“那自然。”我予以同意,“这次调查我想不至于给您婆婆增加负担。”
“能那样就太好了。另外也请瞒着左邻右舍,丈夫失踪的失我对谁都没提起。”
“明白了。”我说,“对了,太太您平时用这楼梯吗?”
“不用。”她像受到无故责难似的略略扬起眉梢,“我通常用电梯。和丈夫一起外出时,让丈夫先下楼梯,我乘电梯下去,在大厅碰头。回家时我先乘电梯上来,丈夫随后到。有高跟的鞋上下长楼梯,一来危险,二来对身体不好。”
“那怕是的。”
我请她向管理员打声招呼,说一段时间里有个人想独自做点调查——比如说在24楼和26楼之间的楼梯上走来走去的是保险公司方面做调查的人。倘若被人怀疑偷袭空巢而报告警察,作为我未免有点为难,因为我不具有可以称为立场的东西。她答应下来,随即攻击性地奏响高跟鞋声,上楼梯消失。她身影消失以后,鞋声仍然四下回荡,感觉就像是钉不吉利的布告的钉子。少顷那声音也消失了,沉默降临,剩我一人。
我在26楼和24楼之间的楼梯往返走了三次。起初用的是普通人的行走速度,后两次慢走,边走边仔细打量四周。我集中注意力,以免看漏哪怕再微小的东西,眼睛几乎不眨一下。所有事件都将留下标记,而发现其标记就算是我的一项工作。可是,楼梯打扫得实在认真,一个废弃物都没有,一道污痕、一个凹坑也找不到。烟灰缸里也没有烟头。
眼都几乎不眨地上下楼梯上下累了,我就坐在休息场地的沙发上。人造革沙发,很难说上档次,但能把这样的东西好好地放在基本无人使用(看上去)的楼梯转角平台,这件事本身恐怕就该受到赞扬才对。沙发正对面的大穿衣镜镜面擦得一尘不染,我打量一会儿自己映在那里的形体。没准那个星期日的早上失踪的证券经纪人也在这里歇口气打量映在镜子里的自家形体来着,打量还没刮胡须的自己。
我固然刮了胡须,但头发过长,耳后那里有头发翘了起来。看上去未尝不像刚刚渡过河流的长毛猎犬。过两天得去一次理发店。另外裤子和袜子的颜色也欠协调,怎么也没找到颜色协调的袜子。即便接下来放在一起去洗,也不至于有谁为此责怪我。除此以外,看起来一如平素的我自己。年龄四十五岁,独身,无论对证券交易还是对佛教都不怀有兴趣。
如此说来,高更也当过证券经纪人,我想。但他实在想画画,一天扔下妻子独自去了塔希提。我猜想说不定……可问题是,纵然高更也没忘记钱夹。如果当时有美国运通卡,也不至于忘记带上,毕竟是去塔希提。更不会告诉妻子“这就回去赶快烙饼”之后消失不见。即使同样是消失,其中也该有适当的顺序或体系那样的东西才是。
我从沙发上立起,这回一边考虑刚烙好的薄饼一边再次爬上楼梯。我尽量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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